弓身進艙坐在無憂讓出的座位上。
無憂過去看見他,總是恬靜文儒,為人處事又是得體得叫人尋不出絲毫不是,全然忽視了他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少年男子,也有男女方面的需求。
在府中絕不會有任何越軌之事,那麼在外面有些風流事也是在所難免,但親眼所見仍有些難以接受。
無憂從他瞳眸的倒影中看見自己陌生的臉,才記起人皮面具一事,他不認得自己,起碼可以扮作與他不相識,免了彼此的尷尬,抱著膝蓋,下巴放在膝頭上,安靜的縮坐在一角。
鳳止饒有興致的看著無憂,頭一回發現,原來她也有不自在的時候,唇角不由的微微勾起。
那兩個女子見無憂完全沒有服侍鳳止和來客的意思,雖然覺得奇怪,卻更合心意。
粉衣女子不等鳳止招呼,已挪身坐到不凡身邊,持著酒壺,借為他斟酒之際,向他偎靠過去。
不凡慣來從容淡定,這時眉頭卻是一皺,往旁邊一讓。
手臂碰了縮在一邊的無憂,無憂正神智游離,全無防備的被他一碰,驚得抬起頭,對上他望來的眼。
「對不起。」不凡忙坐直身。
粉衣女子靠了個空,手中把著的酒壺微微一斜,酒滴撒出,酒香剎時飄開,神色微愕,「公子是嫌棄翠翠相貌醜陋?」
「姑娘誤會了,是在下已有妻室,對風月一事,欠些喜好。」不凡神色淡然。
無憂望著他平和俊美的側臉,竟暗鬆了口氣。
叫翠翠的粉衣女子,撲哧一笑,剛想開口,已被鳳止拽了過去,手臂搭在她肩膀上,似有意又象無意的睨了無憂一眼,打趣笑道:「罷了,別為難他了,看來他是非要,為家中小妻子守身到洞房花燭夜。」
兩個煙花女子眼露詫異,看向不凡的目光越加的炙熱,象恨不得要將他身上白袍剝去一般。
不凡搖頭輕嘆,瞥視向對面鳳止的目光透了些無奈,「你約我出來,就是想試探,我對妻子的忠貞?」
無憂聽到他口中‘妻子’二字,心中五味雜陳,不知是何種滋味。
鳳止笑了笑,手撐了下顎,自己取了酒壺為不凡斟上酒,「你那小妻子,如果知道你與佳人幽會,會如何?」
不凡微微一笑,不答,端了酒杯,品了一口,「倒還記得我喜歡這梅子酒。」
鳳止靠坐回去,施施然的看著對面俊儒的面容,「你就不問我約你來做什麼?」
不凡只看杯中晶瑩的液體,眼也不抬,「你要說,自會說,何需我多問?」
鳳止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又是一笑,「還是這麼難說話。」
那兩個粉頭倒是會看人眼色的,見他們二人說話,也不打岔相纏,只是在一旁添酒。
無憂見不凡目光在翠翠手瞟過,她白嫩的指間戴著一個牡丹金指環。
再看紅衣女子指間也同樣戴著個牡丹金指環。
這指環好象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不凡慢慢轉動著手中酒杯,慢慢抬起頭,「有來有往,看來我真得為你辦件大事。」
鳳止眸子輕閃,眼中邪意一湧,「這麼說,這份禮,你是收下了?」
無憂滿腹疑問,看向不凡。
不凡不直接回答,放下酒杯,「借你的骨牌,算上一卦。」
無憂微微一怔,不相信不凡是以算卦定結論的人。
鳳止從袖中取出骨牌,拋給他。
不凡手一握,接下骨牌,隨手一拋,整齊的反扣在桌面上,無憂只看見了離她最近的那塊骨牌的圖案。
千千迷信,常常用骨牌看時運,無憂看得多了,也懂得玩法,這骨牌有八塊,每塊上畫著不同的圖案,算卦之人翻其中四塊,由圖案組合來定兇吉。
看著不凡一一翻出的骨牌,前面這三塊骨牌加上最後那一塊的圖案,便是大凶之兆。
雖然不知不凡算的什麼事,但這件事對他一定非常重要,心裡‘砰砰’直跳,輕咬了唇。
在他指尖觸到最後一塊骨牌時,胸口驟然收緊,突然伸手,將他的手按下,阻止他翻開最後一塊骨牌。
不凡抬眼向她看來,眸中微詫。
無憂放開咬著的下唇,直視著他的眼,「不要看,是兇是吉,看了又能如何?」
不凡與她對視片刻,偏頭微微一笑,自嘲道:「我自認對世間萬物,看得明白,不想竟不如一個女子看得透徹。」
手掌微動,已將那些牌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