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用自己替換子言出來的那個少女,已有十四五歲,模樣也大致長成。
雖然囚車裡的女子,與當年用自己的將子言替換出來的少女稚嫩臉龐仍有不小的差距,但無憂直覺這張臉就是當年的那個少女八年後的模樣。
無憂直愣愣的看著囚車遠去,腦中一片木然,完全不知該如何轉動。
反覆只有兩個念頭,救她……如何救……
「郡主……」千千輕推了推趴在視窗,身體微微顫抖的無憂,「你……你怎麼了?」
無憂赫然回神,看了看天時,離午時尚遠,落下窗簾,低聲道:「快去打聽下,這隊囚車遊街的路線,在哪裡用斷頭飯?」
千千雖然不知無憂為什麼突然對這對死囚感興趣,但見她臉色煞白,不敢多問,匆匆下車去了。
無憂叫車伕在此候著,自己去前面大酒樓,要了幾個好菜,又裝了滿滿一碗白米飯,用六角盒裝上,又尋著附近百姓買了兩套布衣。
回到車上,千千已經回來,問明路線,朝著囚車將落腳之地而去。
在死囚用餐之處的臨街停下,在車上與千千換過布衣,將昨夜不凡給回她的人皮面具戴上,把馬車留在原地,帶了千千,提了食盒朝著用於暫時關押死囚的牢房走去。
照著規矩,犯人處死前,可以由家眷送上好酒好菜,其實也就是見家人最後一面。
無憂令千千在牢房附近把風,她獨自進了牢房。
牢房中把守森嚴,這次的死囚有六七個之,守衛卻有上百人,想要將人明著劫出去,根本就是痴人說夢。
無憂心裡沉甸甸的隨著守衛一直走到最裡間牢房,才看到那個女子。
外面眾死囚,均有家人送來飯菜,獨她孤零零的縮坐在牢房一角。
她聽見開門聲,才慢慢抬頭起來,目光呆滯,全無神色。
無憂環視四周,竟連飯菜都沒備上一份,心裡酸楚,哪有讓人餓著肚子上黃泉的道理。
走上前,蹲到她面前,開啟食盒,將飯菜一一排開,遞了筷子給她。
女子也不客氣,接過筷子,端了米飯,也不挾菜,就往嘴裡大口的扒,一時間塞的太多,未能吞下,便哽在了喉間,上不得上,下不得下,極是辛苦。
無憂看得更是難受,忙倒了碗水,遞了過去,「慢慢吃。」
女子喝下水,才算緩過氣,又端了飯來吃,仍不知挾菜。
無憂一邊給她挾菜,一邊焦急的不時看向外面守衛,只盼她吃飽了,能有時間問上些情況,看能不能有機會救她出去,或者能打聽到一些關於子言的訊息。
等了一陣,見她一直沒有放碗的意思,而外面家眷已經開始漸漸有人離開。
實在再沒有時間耽擱,低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女子一邊扒飯,一邊抬眼看她,卻不答話。
無憂偷瞥了眼外面守衛,死守著門戶,並不多留意她們,背了身,將人皮面具撕下一些,「你認得我嗎?」
女子扒著飯的手停了下來,眼裡露出一抹喜色,連連點頭。
「你記得我?你快告訴你叫什麼,怎麼被捉的,外面可還有人在?」無憂心裡一喜,將人皮面具覆了回去。
女子笑意斂去,搖了搖頭,接著扒飯。
無憂見她如此,急得一頭的汗,將聲音壓得極低,「快說啊。」
女子拼命搖頭,發出來的聲音卻是破啞的‘沙沙’聲。
無憂一愕之下反應過來,她定是被人毒啞了的,將水碗往她面前一擱,「寫。」
女子望著那碗水,手一抖,端著的小半碗米飯跌落地上,抬手捂了臉,嗚嗚的哭了起來,不住搖頭。
無憂越發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多年前,這姑娘能沉著淡定的搭救子言,難道牢獄之苦真的完全摧毀了她的意志?
「別哭,沒有時間了……」無憂小聲催促,後面的‘你可知你弟弟的下落?’還沒問出,便聽見守衛吆喝著,朝這邊走來,「時辰到了,送飯的趕緊著出去。」
無憂無奈之下,只得收拾了碗碟,守衛已到了門口。
皺著眉頭,想把些金珠守衛,試圖再通融一會兒。
起身之際,見女子橫了手臂抹拭鼻涕,衣袖滑下,赫然露出手腕處的一塊暗紅胎記,整個人都懵住了。
祝親親們的寶寶,六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