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不同的開心
111不同的開心
看到所有一切不願看的,她內心是怕的,怕殺人,也怕看到死人。
只是全憑著強於常人的毅力強忍著。
如果是她一個人,面對身前的斷頭臺,她一定會面色蒼白,但心緒不會有任何波動的看完整個過程。
但執刑的一開始,她冷不妨的被他護住,這樣發自內心的維護,在她很遙遠的記憶中才有殘存。
往後的十八年,不管她面對什麼,都是獨自面對,沒有人會想到她也會害怕,更沒有人會蒙上她的眼,將她與恐怖的景象隔離。
不經意中,偽裝的堅硬外殼被敲裂,內心的柔軟悄悄滲出,也在她未料之中顯示了自己一直隱藏得很好的懦弱。
他看著她受窘安分下來的乖巧模樣,微微一笑,神色間卻是坦坦然,只要她在他懷中,便全然不在意別人向他投來的異樣眼神。
隨著一陣鐵鏈拖動聲,無憂的心頓時跳得又急又快,轉頭望向刑臺。
臺上無頭的屍體已經拖開,只剩下滿地流淌的鮮血。
穿著囚服的女子被押上刑臺,也是用麻布袋套著頭,看不見面容。
無憂偷看向開心,後者也正眼定定的望著臺上,心裡越加不安,彷彿怕他看穿那層麻布,環在他肩膀上的手臂不自覺的收緊,頭向他偎近,小聲喚道:「開心。」
開心微微一怔,她以前叫他,慣來是連名在姓,兇聲惡氣的叫,這麼親暱柔弱的聲調還是第一次。
只覺得一股暖意湧上,心裡軟軟綿綿,漾著說不出的歡悅,轉頭過去,望進她小心翼翼的眼,柔聲低問,「怎麼?」
「我……我害怕。」無憂也不知這時能尋到什麼藉口,轉移他的注意力,「我們回去吧。」
開心「嗯」了一聲,回頭望著正被套上繩索的女人,面頰輕蹭了蹭她的面龐,她的臉極冷,不由收回視線,擔心道:「很冷?」
「嗯。」無憂並不冷,只想他快些離開,將交叉著的手臂,緊緊握住,打定主意,不管發生什麼,絕不放開,他拖著她,自然做不了什麼。
「走吧。」開心從不曾見過她如此安靜,反而擔心她當真有什麼不舒服,不再多加耽擱,將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轉身向人群外擠去,眼角餘光見執刑手已踢去女囚腳下木樁,而頭上麻布袋卻始終沒揭去,覺得蹊蹺。
無憂看著女囚懸在半空中,雙手死死攥著頸間繩索,衣袖滑下,腕間的胎記在身體不住扭動掙扎中,由暗紅漲成紫黑色。
想著那女人前幾日還在向她討水喝,而不久前還吃著她送去的飯菜,這一會兒功夫,卻生生的看著她死去。
偎在開心懷中的身體不由的微微顫抖。
開心收回視線,見無憂臉色發白,忙加快步子,擠出人群。
到了人群外,又回頭望了一眼,臺上女囚已停止掙扎,執刑手從她頭上摘下麻布,女囚的頭順著拉扯的力道抬起,亂髮中露出那張無色的冷豔臉龐。
開心的臉色剎時間全無血色,抱著無憂的手臂驀然一鬆。
無憂死死將他抱住,「別去。」
開心聽而不聞,怔怔看著,耷拉了頭,已然斷氣的女囚,雙目赤紅,半張了嘴,透不上一口氣,胸口憋閉的要窒過氣去,再看死死摟著他的無憂,赫然明白過來,「你……你知道要絞死的是她?」
無憂面色蒼白,仰頭望進他的眼,冷不妨被他眼底深處的內疚和絞痛驚得呼吸一頓,「我給她送的斷頭飯。」
開心深吸了口氣,「那王爺和王妃……方才去死囚小牢……」
「是我派人叫爹孃去的。」無憂咬了咬唇,「開心,這是我皇姨下的套……你不能去……」
開心腳下一個趔趄,他哪能不知是個套,是套也得鑽……然……他瞪著眼前的小女人白如蘭花瓣的小臉,象有千萬把利刃絞著他的心臟,再回頭望著懸吊在那兒的削瘦身影,慢慢蓄上淚,拽著她的手臂,「放手。」
無憂將手臂絞得越加的緊,咬著他的耳朵,低聲問道:「那女人是你什麼人?」
那張臉的主人對她而言,也是極為重要,只要他告訴她,那女人是誰,與他什麼關係,她就會告訴他,那女人不過是戴了張面具。
然話剛問出口,便見負責這件事的提督向他們走來,心裡突的一跳,突然哭了起來,「你到底是誰的夫君?三姑娘叫你去,你就去嗎?我不許你去……」
開心正心煩意亂,突然見她如此,仍是一怔。
尚沒回神,一隻手拍在他肩膀上,身後傳來陰陽怪氣的聲音,「怎麼這麼難受,是因為臺上那女人嗎?」
開心一個伶仃,定下神,抬起手掌,搓了搓臉,垂下手時,眼裡已沒了淚。
轉過身,認得是女皇安插在婉城的眼線,裂了嘴角,吊兒郎當的道,「沒見過夫妻吵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