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開一步,將她臉抬起,挽起的髮髻,令還未完全脫去稚氣的小臉中又多了幾分媚氣,極美。
微微一笑,在桌下摸出銅鏡遞到她手中。
無憂望著鏡中素雅精巧的墜馬髻,抬起手,扶著髮髻,心裡五味雜陳,已分不清是什麼味道。
雖然在二十一世紀生活了那些年,但她終是這裡過去的,女子及笄對她而言,仍是人生中極為重要的。
以為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人為她行及笄之禮,沒想到,他竟為她挽起發。
眼眶一燙,竟滾下兩滴淚。
再看向髮髻上的兩支梅花簮,從鏡中看向他的眼,「興寧……」
他凝看著鏡中的她,又斟了酒遞給她,「不是為她備的。」
無憂微愣,不怎麼,竟相信了他的話,接過酒杯,照著世俗禮儀,微傾了酒杯,酒液輕沾了唇,再遞還給他。
他接過,慢慢飲下,放下酒杯,撫上她的面頰,指腹輕輕摩挲她細滑如絲的面龐,「十五了。」
無憂輕舔了唇,唇上是淡淡的酒香,「謝謝你。」
「不惱我了嗎?」。
無憂轉過身,直視向他的眼,「你知道鳳止……」
「我知。」他撫摸著她的臉的手,越加的輕柔,好象怕重一些,便將她驚走。
「那你為什麼還要讓我弄他進府?」
他託著她的臉龐,凝看著她的眼,柔聲道:「他不進府,與峻珩大婚之時,如何洞房?」
一口氣頓時堵在了無憂心口,半晌透不出來,,這些溫柔迷了她的眼,怎麼就忘了,溫柔只是他的外表,他根本是個無心的人。
嘴張了合,合了張,半晌才出得聲,「你是說大婚之夜,會是鳳止……不是峻珩?」
「嗯,這就是鳳止想要的,他想要,我就給他。」
「然後,你就可以離開常樂府,到長寧身邊?」無憂胸口起伏,卻怎麼呼吸不得。
「嗯。」
「你知道長寧會帶我去哪裡,故意不攔,是嗎?」。
「她要做的事,一定會做,我攔得一次,攔不了下次,除非你自己不隨她去。其實,這樣也好……」
明明是極致溫柔的聲音,卻讓無憂如墜冰潭,冷得直哆嗦,深喘出口氣,站起身。
他將她拉了回來,「我不會是興寧的良人,而鳳止會成為她的良人。」
「如果她一年之內回不來呢?」無憂咧嘴笑了,「真噁心。」
如果她沒有能力反抗,睡在峻珩婚床上,和鳳止洞房的人豈不是她?太荒謬……太髒了……
噁心麼?他在眼中真是這麼不堪,他臉色發白,眼裡沒有猶豫,「我會帶你離開。」
無憂默了下去……
兩個人面對面的站著,都不再說話。
良久,無憂才笑了笑,她還得尋找子言,豈能跟他走,「帶我去長寧那裡?」
「帶我去長寧那裡?」
他輕搖了搖頭,「去我家。」
無憂眼裡的譏誚笑意瞬間失去,第一次聽他提起‘家’。
「無憂,做我妻子,可好?」他眼裡燃著火,漾著浪,仍然溫和,卻多了些平時沒有的期盼。
無憂的臉慢慢變得蒼白,過了好一會兒,將手從他手中抽出,咬著唇笑了,笑未進眼裡,便消失的無影無蹤,「我不能,我有丈夫。」
她有夫君,他叫子言,一日沒有真正的確認他已不在,她一日不會再嫁他人。
晴天的霹靂在他頭頂炸開,臉色瞬間慘白,整個人僵住,半晌才撇臉一笑,「是嗎?你的夫君……」
「我失去了一些東西,錯過了他,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我……在尋他……」無憂越說,聲音越低,覺得自己好卑劣。
「失去的……是記憶嗎?」。他淺淺的笑著,心臟卻被無形的手揉成了一團。
無憂一怔,竟無法否認,這些日子,她一直覺得自己忘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對不起。」
轉身快步向門口走去,在這裡多呆一刻,罪惡感便增加一分。
無法面對不凡,也愧對子言。
不凡閉上眼,心臟象被一片片的撕去,讓人窒息的痛壓在胸腔裡,令他無法呼吸。
困死了,碼不下去了
153及笄
153及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