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了了有請
不凡拉了無憂起身,道:「王妃,程媽媽知道錯了,也就算了,這會兒把她打死了,我倒落下個怙恩恃寵的罵名,何苦呢?」
說完,抬了手,屈指在無憂面龐上輕輕撫過,柔聲問道:「你認為呢?」
無憂對他的親暱舉動是牴觸的,但當著姨娘的面,卻不敢露出痕跡,強行在臉上堆出歡愉的神情,在他的瞳仁上看見自己活脫脫的花痴女的形容,肚子裡把不凡裡裡外外罵了個遍。
這人表面溫文雅和,實際上一肚子壞水,是他吃人家的豆腐,被吃豆腐的人還得裝出個極受用的樣子。
無憂納悶的咬牙,又不得不裝出對他的舉動十分受用的樣子,嘴裡附和著道:「你說算了就算了。」
說完雞皮從腳底心一直爬進頭皮,無處不麻,強忍著不打哆嗦,對方瞳仁裡映出的花痴相,跟著帶了三分傻。
她這副模樣,落在王妃眼裡,更認定她是一灘扶不上牆的爛泥巴,左右都在不凡的掌控之中,心裡卻是暗暗歡喜。
朝程媽媽遞了個眼神。
程媽媽也是個精明的,忙跪著向不凡和無憂靠近兩步,一個勁的磕頭謝恩。
無憂杵在這兒,臉被不凡摩挲地快僵化,再呆下去,難保不露出馬腳,裝模作樣的又訓了幾句,就向姨娘告辭離開。
出了門,即時抱著胳膊,搓去身上還不斷爬上的雞皮疙瘩。
不凡隨在她身後出來,不急不緩的走著,神情無恙。
無憂回頭睨他一眼,便多了分怒氣,到了無人處,猛的轉身。
他隨她停下,目光沉靜,對上無憂的怒容,只是微微一笑,「你做的很好。」
無憂咬了咬牙,惡狠狠的瞪視著他,「我警告過你,不要碰我。」
不凡無辜的眨了眨眼,「我沒碰你啊。」
「沒碰?」無憂怒火沖天,他現在居然連姨娘都不顧忌,這是打的什麼算盤?
「你是說這叫碰嗎?」
不凡假意恍然大悟,又抬了手起來去撫她的臉,被無憂一巴掌拍開手,渾然不在意的笑了笑,「我以為……再深些,方為碰。」
他神態一如既往的溫文爾雅,端莊的如泰山青松,可說出話卻是混帳之極。
無憂啞然,以前一直認為他城府極深,那麼言行也該是刻板那一類的,哪知道他竟有這麼無賴,又無恥的一面。
「你真是……」這氣更不知打哪兒出,閉上眼,讓自己略為淡定。
又豎耳朵聽了聽,確認附近沒有人能聽見他們談話。
重新睜眼,低聲道:「我們在這府中只求和平共處,我借了你的羽翼乘涼,也不會白佔你的便宜,你用得上我的地方,儘管開口,我能做的,定會幫你做到。既然你打算了要和長寧長相廝守,而我也要去尋我的夫君。感情上你我各有歸宿,人前要裝,那是沒辦法。人後,也不必再玩這些卿卿我我的把戲。」
乾脆一甩袖子,接著往前走。
不凡唇邊淺含著笑,仍跟在她身後。
「別跟著我。」無憂感覺自己快被他氣炸了。
「我不是要跟著你,只是有人代我傳個話,話沒帶到,我不敢走。」
「什麼話?」
「了了要你空了去一趟‘聽雨軒’。」
無憂本來想直接說‘沒空’,一轉念,想起那副畫像明明就是長寧,可是長寧是南朝的公主,照長寧的身份,就算是兩相相爭,淪為階下囚,也不會是那般待遇,這裡面到底有什麼蹊蹺?
或許了了可以幫她解去這些迷惑。
隨口應了聲,便向‘聽雨軒’的方向走。
不凡望著她急步離開的背影,眉頭慢慢擰緊,聽見身後有人走近,皺起的眉心一鬆,已是之前的淡然神態。
「公子,鳳止公子來了,在‘寒梅冷香’等候。」清兒在離他兩步的地方停下。
不凡輕點了點頭,領著清兒去了。
風夾著絲絲清婉的簫聲,起起伏伏,如綿綿細雨,又如飄飄而落的雪,說不盡的柔,抹不去的美。
無憂聽著不由一笑,他這簫吹得也美如其人。
踏上臺階,便聞到淡淡茶香飄來,那香味清新的令她精神一爽。
進了門,便見惜了了依坐在軟榻上,墨色的長髮在頭頂挑起一縷,用白玉梳壓住,再用一條與衣裳同色的髮帶纏裹成一束,盡頭綁著兩粒渾圓的大東珠,與披散的如緞髮絲一同攏在肩膀一側,柔順的垂了下去,襯得他那張如凝胎的面頰,毫無瑕疵。
繡著繁花的墨藍闊袖中探出的手指白如細瓷,持著玉簫,如同一潑散出來的水墨畫,輕壓著簫口的唇,卻是鮮豔的紅,再加上濃如墨畫的長睫不時的輕顫,清新中卻又透著骨子裡出來的嫵媚,除了絕色的美豔,更有萬種的風情。
榻上擺放著一個小茶几,几上茶煙嫋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