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剛才還覺得這魚無比的好吃,這時吃到嘴裡,卻食不知其味,莫名的心煩,但又不知為什麼心煩。
如果說是因為三姑娘不肯做這工具的事,只需說兩句好話,答應給她和開心多製造點機會,就能把三姑娘哄得團團轉
。
兩句話,芝麻大的事,換成以前,肯定想也想的去做,但這時就是不願這麼說。
她想了半天,將原因歸在了才被開心警告過,所以不能用這方法哄三姑娘,免得開心跳腳走人。
但寧墨的腳等著那些東西,一想到寧墨腳踝上一條覆壓著一條的傷痕,魚到了嘴裡,更是如同嚼蠟。
丟掉筷子,一拉開心,「不吃了,走了。」
開心順著她的意,站起身,將野雞撕了一半,遞給她,「上馬,也能吃。」
無憂不接,回頭瞥了三姑娘一眼,又道:「以後,你不許再和她來往。」
三姑娘頓時懵了,接著怒氣上湧,搶在開心之前道:「喂,臭丫頭,你憑什麼?」
「憑他還是我的夫,我不放他,就算天皇老子來了,想跟他睡一夜,也不成。你想跟他有什麼牽牽絆絆,成……等他出了我的‘常樂府’,你再打主意。」
開心一挑眉,王妃都要給三姑娘幾分面子,所為三姑娘平時是蠻橫慣了的,但這招在無憂身上,可不好使。
聽了她的話,雖然哭笑不得,心情卻是大好,「喂,丫頭,我不斷袖。」
無憂的臉正繃著,被他這麼一攪,繃不住了,想笑,又忙忍著,強辯道:「誰說天皇老子一定是男的?」
「盡扯蛋。」開心笑罵著去牽馬。
「喂,你當真的?」三姑娘見他們真要走,急了。
「叫郡主。」無憂心裡嘀咕,郡主都叫小了,該叫公主,念頭剛過,心頭卻拂過一抹澀意。
「你……東西,真不做了?」三姑娘瞅了眼開心,他正饒有興致的看著無憂,大有唯恐天下不亂的架式。
心裡一沉,開心是無法捕捉的風,如果不靠著無憂,想找他都難,別說能有更多的機會
。
可她的一縷情絲就纏到了這麼個男人身上,解不開,也斷不去。
「你以為幾個破孔,就能讓本郡主,賠著夫郎來舔你腳底,看你臉色?」無憂冷笑,「三姑娘,你未必把自己看高了。」
說完,眼角餘光見開心眼裡戲笑有一瞬的減退,若有所思。
三姑娘倒抽了口冷氣,從腳底升起一股寒氣。
婉城地位最高的不是靖王夫婦,而面前這個小丫頭—「常樂郡主」,不過她年幼,大事沒有,小惡不斷,實在成不了什麼事,所以婉城百姓才沒拿她當回事。
這時見她說這話,才赫然驚覺,她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不理事世的小屁丫頭,而知道了什麼是‘皇權’。
雖然皇族給她的家族三分面子,但絕不是可以以此來威脅皇族,屈駕到皇族頭上。
三姑娘心裡再不痛快,終究是生意人,轉得快,忙壓了火,「我給你做那些東西。」
「不敢勞駕。」無憂哪裡能不要那些東西,她不但要,還得要三姑娘盡她所能的做到最好。
三姑娘是橫行慣了的,如果不給她個下馬威,而是被她壓著,先不說開心擱下了狠話,就是光三姑娘這塊,也未必能做到她想要的。
求人辦事,不如人家為自己辦事,辦得妥當。
現在三姑娘轉向,也不立刻答應,是讓三姑娘知道,這東西是她想要的,但不是非要不可。
想要和非要完全是兩回事。
想要,就是可以不要,那麼她們二人之間,誰更想要,那麼就得付出更多。
而三姑娘對開心,卻是非要不可。
非要,並非是一定要得到。
只要讓三姑娘認定這點,那麼三姑娘就輸了,就註定得為無憂好好的辦事
。
「照我們當初所說的。」三姑娘哪能不知道無憂想要那些東西,但正如無憂所說,那些不過是東西,而開心是人,如果她得了開心的心,就是她後半輩子的依靠。
想拿幾個小玩意,換一個人的心,太妄想了。
「本郡主沒有看人臉色的習慣。」
「小女子哪敢怠慢了郡主。」
無憂的臉色這才緩和下來,望了眼開心,對上他一直沒看向別處的眼,心中一個激靈,難道自己又做錯了什麼。
輕抿了抿唇,轉開視線,對三姑娘道:「雖然我與你有協議,讓他去你那裡小住幾日。但你該知道,他雖然是我的夫郎,除了名分以外,並不受我左右。他答應去,也是與我定下協議,並非我能強迫他做任何事。」
開心目光澄亮,眸子漆黑,望不到底,驀然笑了笑,坐回鍋邊,這丫頭倒不是完全沒心沒肺。
三姑娘沒了剛才的氣焰,剛才見開心和無憂親熱,便來了脾氣,只想讓這丫頭離開心遠。
這時無憂的一席話象一盆冷水當頭淋下。
她說的不錯,開心隨意而不羈,是不受任何左右的,就憑著王妃和阿福的關係,能對他的約束也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解去名分。
並非無憂認可,便可以得到他,能否得到開心的心,靠的只有自己。
向開心看去,開心神色怡然,火光在他碎碎的發銷上晃動,映紅了他俊朗的面容,一如平時的隨意,如陽光般耀眼。
但她知道,這只是他的外表,他的心沒有人能看透,其實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就算對他一無所知,她仍想靠近。
開心將烤好的野雞分成四份,給了無憂和親隨一人一份,抬眼起來,將手中烤得焦黃的野雞平託向她,「過來吃吧,也該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