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將才收到,要你安排給鬼面放行的事,他就來請我們喝酒,明擺著是衝你來的……怕是想陰擾你安排鬼面的事。」
他眸『色』微黯,確實如此,「你既然猜到,還喝那酒,不怕毒死?」
「怎麼會?他明目張膽的請我們喝酒,豈敢用殺人的毒。再說,我喝第一杯時,你不攔我,就說明那酒不是什麼致命的東西,甚至不是對身體有害的東西,可能大不了讓人睡上一陣。」
「你就這麼相信我?」他眸『色』更深。
無憂微愕,按理他是不該信的,但與他一起時,卻不經意的相信著他。
『揉』了『揉』額頭,發現除了初初喝酒時,灌得猛了些,微微有點頭暈,這時卻全無酒醉的意思,難道想錯了峻熙?
「奇怪……」
「不醉人,是嗎?」
「嗯。」
「峻熙用的是醉橙,醉橙是由酒養大,結的果,酒量好的吃上一顆能醉上一天一夜。」
「那我……」
「醉橙汁加入果酒,確實是極美味,平時慣喝酒的人,也沒什麼。但酒量淺的,就是滴上那幾滴,也足以睡上整整一天。」
無憂恍然大悟,好狡猾的峻熙。
平時不凡並不喝酒,所以他只弄上幾滴醉橙汁,就足以讓他睡個飽,誤了正事。
用醉橙對酒,令酒更為美味,再正常不過,任何人也尋不到他的錯處。
旁人問起,反是不凡喝酒不知節制而誤事。
既把鬼面的事給誤了,還給不凡裝上一個罪名,真真是一石二鳥。
瞪著不凡,嗔怪道:「你明知道,那還喝?」
不凡笑了笑,他的身體固然受不得酒,但他的酒量卻不淺,那點醉橙汁又如何難得了他?
本想喝上一兩杯,以酒醉做掩護,暗裡辦事,反而更加容易。
結果酒一滴沒沾上,全進了無憂肚子。
雖然如意算盤落空,但無憂的這份心,卻讓他欣喜若狂,她心裡並非完全沒有他……
無憂瞪了他一陣,撇嘴道,「峻熙當真豬腦了些,不知是不是被人哄了,拿了個沒什麼酒勁的醉橙,那幾滴橙汁半點作用也沒有,當真瞎折騰。」
不凡哭笑不得,「醉橙汁並非喝下就醉,要三個時辰後,方才見效。」
無憂一怔,「三個時辰後?那我剛才……峻熙豈不是知道我是裝醉?」
「自是知道。」不凡忍俊不禁。
「你怎麼不早說?」無憂尷尬的想一頭撞死,真是丟人丟得大了。
不凡苦笑,她當著峻熙的面,對著他又咬,又『摸』,叫他如何說?說她發情?發花痴?
輕咳了一聲,「或許二皇子以為,郡主沾酒便醉,果子酒的後勁變成了前勁……酒後『亂』『性』所致……咳……」
無憂一個枕頭向他飛了過去,「說給你聽,你信不信?」
「自是不信。」不凡避開飛來的枕頭,悶笑。
今日不凡本不該回府,因為無憂闖的這禍,才臨時變動,回到府中。
隨車帶回的自然還有滿滿一筐的軍務。
飯後,他便挑了燈坐在案後,攤開地圖,細寫作戰方案。
無憂要應對鬼面,最重要的一點,也是熟悉地勢。
自回了府,便賴在‘寒梅冷香’看似在一旁給不凡添茶倒水,掌燈磨墨,其實卻是暗記地圖。
她過去完成任務,為了尋找最有利的地勢,一擊必中,常常花大量的時間來琢磨地圖,長年以來,對地圖研究,自有自己的一套方法。
今天陪了了去清平,說是為了尋合?歡果,其實卻是為了踩踩點,熟悉地形。
這時看著不凡手下描繪圈點的地圖,更是一目瞭然。
只消個把時辰,已經將整副地圖的關鍵地方記了個七七八八。
伸了個懶腰,見他面頰削瘦,微垂的睫『毛』被燭光拖出一道陰影,映在雪白的眼瞼上,忽明忽暗。
有風吹過,輕拂著他耳鬢的髮束,與雪白的髮帶一起輕揚。
提著筆,認真思考,這神情象極了子言。
無憂彷彿回到許久以後,案邊坐的是那個削瘦清峻的少年。
懵懵中如過去一般,輕手輕腳的向他身邊挪近一些。
見他渾然不覺,又再挪近些,直到輕捱了他,才停下。
偷偷看他,他仍只看桌面,提著筆,一動不動。
輕咬了唇,如做賊一樣小心冀冀,從他臂下鑽了過去,坐在他身前,一動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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