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8初遇鬼面
218初遇鬼面
「你這個時候,還敢來,膽子也實在大了些。」不凡緩步進屋,並不關門,任月光從門口洩了進來,在地上拖出一塊光亮。
長寧慢慢起身,走到他面前,指尖輕撫上他衣襟上的回形圖案,「離開北齊,到我身邊來。」
「我不能。」不凡聲音淡淡的。
長寧料到他仍會拒絕,但每次親耳聽見,仍忍不住的生氣,強壓著騰起來的怒火,「難道你忘了母親是怎麼死的?弟弟們是怎麼死的?現在世上只剩下我們姐弟二人,你不與我一起謀劃為母親和弟弟們報仇,卻為那個人保著江山,是做何道理?」
「宣姐何必自欺欺人,母親的仇對宣姐而言,已是微不足道,宣姐謀的是江山。」不凡笑了笑,眼裡卻閃過一絲凌然之氣。
「江山當然人謀,沒有江山,哪來皇權,沒有皇權,如何能將那個踏在腳下,為母親洗去冤屈?」
不凡輕嘆了口氣,「皇姐想要的是哪片江山?」
長寧微愕。
不凡接著道:「南朝……北齊……西越?」
長寧臉冷了下去,「齊皇只為了你我走漏風聲,便不顧夫妻,父子之情,將母親打入冷宮,將你賜死,這種無情無義之人,如何能為君?
我們通訊息給舅舅,讓他保得性命和江山,他居然為自保,將你出賣,再後來,以讓逃得一死投靠他的你,給他兒子當替死鬼,這樣背信棄義的小人,又如何能為君?
西越女皇明知你是天女夫君,還置你於死地,難道不該殺?
我亡他們,又有何不對?」
「就算他們該亡,那皇姐滅了他們以後呢?難道皇姐就此收手,做個良君?」
長寧臉沉了下去,「這些人屠桫欏城的時候,就已經該死,你忘了母后跟我們說的,皇祖父桫欏王是怎麼死的?這血仇如何能不報?」
「或許皇姐真的忘了。」不凡輕嘆了口氣,「母皇說,皇祖父一生清正,他殺伐是求天下和平,而非佔有。他們拼死送了母親前往南朝與舅舅一處,希望能重建桫欏國重保天下太平,而非報復。如果皇姐真想承皇祖父的衣冠,圖的便不該是天下。」
長寧大聲喝止,「夠了,如果不是因為皇祖父迂腐,求什麼和平,而是自身之力,征服天下,哪來的滅城之災。母親是遵照了皇祖父的遺願,可是落得什麼下場?」
不凡不再說下去,看了長寧一陣,轉身向門口走去。
長寧看著他的背影道:「把常樂那丫頭除掉,她不是興寧,沒有任何價值,只會礙事。」
不凡站住,「不明白宣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還裝?」
「別以為瞞得過我,她根本不是興寧。」長寧踱到他面,放柔聲音道:「我知道她長得跟那小公主一樣,但不會是她,你不要被她騙了。」
「她對我並無所求,能有什麼可騙?」
「如果她沒有目的,豈能扮成興寧留在常樂府?」
「她是什麼目的,宣姐不必擔心,絕對誤不了宣姐的事。」不凡聲音冷了下去。
「她確實不會礙我的事,但是如果有一天,天下人知道天女的夫君心裡裝的是另一個女人,對天女是何等的侮辱?到那一天,她得死,你又豈能活?」
「天女夫君是峻珩。」
「你……」
不凡淡淡的睨了長寧一眼,「二軍交戰,宣姐還是不要再來了,萬一被人看見,宣姐的兵只怕不會有這麼聽話了。」
說完仍往前走。
「我不會讓她成為你的軟肋。」
不凡的身影在門口頓了頓,聲時森冷,「別動她,她有什麼三長兩短,我會不惜一切。」他已經失去過一次她,不能再有第二次。
無論她是人是鬼,這次都不能再讓她有所閃失。
長寧看著不凡修長的身影在門外消失,垂在兩側的雙手,緊緊攥住,咬牙道:「只要威脅到你的性命的,我也會不惜一切代價除掉。」
南朝果然如不凡所料的提前來攻。
無憂在不凡的陪同下,登上城牆,城牆下,任是揚起漫天的塵土,也掩不去血肉橫飛的血腥場面。
死人對無憂而言,再熟悉不過,但這樣赤裸裸的殺戮卻是第一見,雙膝禁不住發軟。
好在對方也只是意在試試這邊的兵力,攻了一陣,便擂鼓退兵。
不凡手扶著城牆看了一陣,面色淡定,退後一步,攬住她的肩頭,將她輕輕環住,「你在發抖?」聲音滿是憐惜,本不該讓她來看這樣的場面,但她要來,不知為何,他竟沒有阻止。
如果她能看一些殺戮,以後萬一以後遇上,又正好是他顧及不上的時候,她能冷靜的應付,或許能逃過一怯。
「我沒有。」那些亂飛的殘肢和鮮血,讓無憂覺得很冷,冷得渾身筋骨都疼。
抬頭,身體明明止不住的微微的抖,內心的倔強卻陡然而生,「難道沒有別的辦法可以解決,非要用這樣殘忍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