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為什麼看見他受傷,會這樣反應,懵懵抬頭,對上他止水般的黑眸。
他眼中沒有一絲怒意,只有一些無憂無法讀懂的難言痛楚,「你真是想殺我。」
一股熱意直湧上無憂的眼,淚漸漸蒙了眼睛,輕搖了搖頭,伏向上前,將他抱住,是她熟悉的身體,深吸了口氣,柔聲道:「我不會殺你……我是大夫,我會給你療傷。」
「為了保他的性命而傷我?」看她墜馬就知道有詐,但無論有沒有詐都不能視她的生死不顧。
「你不是想和我一起嗎?我會照顧你一輩子。」無憂的聲音越加溫柔,她與他,反正是誰也離不開誰,倒不如這樣,又可以保得子言的安全。
「這不是我想要的,你走。」他眼眶發燙,仰頭苦笑,拉開纏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輕輕將她推開。
「不要這樣,我這就給你治傷。」她從懷中取出事先備好的藥瓶和乾淨布段,他沒有一句抱怨和責怪的話,但她卻能感覺到他此時抑制著的痛苦。
「不必。」他深吸了口氣,將身側的短刀慢慢抽出。
刀尖潔亮,而被他的手握住的地方,卻鮮血汩汩。
他將短刀遞迴她手中,「真是好刀。」
無憂懵懵接過,怔了一下,再看向他腰側,明白過來,那一刀,被他握住後,才刺入他的腰側,她的短刀發射的力道極大,從他手掌中穿過,割傷了他的手掌,但刀鋒仍是被他生生地挪開了些,只是刺入他腰側衣裳,而未刺入身體。
但她的刀有多鋒利,她再清楚不過,刀刃在他掌心中割過,弄不好整隻手掌都要廢去,比刺入他腰間反而更難醫治。
不管如何,她來的目的都是達到了,他最終是傷在她手下,再沒辦法神不知鬼不覺得去刺殺不凡。
但她完全沒有達到目的的輕鬆感,反而心中象壓了塊千斤的巨石,彷彿每吸一口氣,心頭都是刀割般的痛。
無憂慌得呼吸亂了,去拉他的手掌檢視。
他卻將手一握,垂了下去,淡道:「走。」
「我知道這麼做,你會恨我,但……」無憂心裡愧疚,但為了子言,她沒有選擇。
「我不會恨你,無論你做什麼,我都不會怪你。」
他輕嘆了口氣,不過是兒時幾年的相依之情,竟讓她如此,但自己又何嘗不是為了兒時相依為命的情感,作繭自縛。
十餘載光陰,並無留戀,只不過是完成母親的心願。
所想,所念,僅僅是去陰間與她相聚。
如今再見,如何還肯放手。
明明知道不可為,卻約束不了自己的心。
她傷自己,不過是為了保另一個自己,他豈能有怨。
就算死在她手中,也是無悔。
「以後……你要做的事,我都可以代你去做。」無憂輕咬了唇,不住地看向他垂在身側,仍在滴血的手掌,那傷得儘快處理。
「我要殺他呢?你也代?」面具後的眸子寧靜如水。
無憂臉色一變,「除了這個以外……」
「如果我只求這一樣呢?」眼前的少女,仍如當年任起性子般的執意率性,那時他總是理智地告訴她不可行,暗中卻迷戀著她的這份純真的率直。
如今再見,她已是如花少女,任性的小臉,更美得令他心醉。
明知答案,卻仍是想問,想聽她親口說出。
「我會殺了你。」無憂握著短刀輕抵他胸口。
他笑了一下,此時此地,極不合時宜,仍壓不下心中悸動,他此生屬於自己的貪戀,只有一樣……牽著她的手,看著彼此老去……
薄唇微翹,是極好看的形狀,望不到底的黑眸柔光輕轉,竟象極了不凡……
無憂突然一陣恍惚,視線落在他沒有面具的半張臉上,這半邊臉象是有些不同,不凡溫文而雅的面容在眼前浮過,心間突然一片冰冷,凝視正想細看,突然聽見他一聲驚呼,「小心。」
回頭見一支冷箭直射向她背心,要避已經來不及。
他在她肩膀上一按,往懷中一帶。
受力下,她的身體向他的身體伏下,他揮臂攔開飛箭。
無憂感覺到他身體驀然一僵,便不再動彈,赫然想到什麼,低頭一看,原本蒼白小臉煞白無色,只見手中握著的短刀插入他胸膛,直沒刀柄,腦中‘嗡’地一下,亂成了一片。
363她終是來了
363她終是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