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6兄弟相爭
376兄弟相爭
等他長到兩歲。
母后說他身為皇子,不該囚守宮中,應該多出去走走,一來增加眼界,二來從小拜佛行善,可以積大德。
父皇聽了,覺得有理,便令景奶奶第次出宮上香,都將他帶上。
他們去上香的寺廟就在蘇彼和寧岸所住的山谷外,據說寧岸每過三兩日就會給寺廟的僧人送去新鮮果蔬,所以他們去上香時,總能見著寧岸。
寧岸性子清寡安靜,話也少,卻極愛幫助人,廟中僧人以及附近的百姓,都沒少受他的恩惠。
他見景奶奶臉色不好,也總是主動把上一脈,回去後就會差人送來抓好的草藥。
每次景奶奶見了寧岸後偷偷落淚,帶回來的草藥也不讓小宮女熬煮,而是自己親自慢慢的熬,熬出的藥更是慢慢的喝,藥渣也不倒掉,晾乾了,收起來。
她屋裡有一個大木箱,裝著滿滿的藥渣。
他曾問過景奶奶為什麼要收著這些藥渣,景奶奶說她在宮裡過了一輩子,這是宮外唯一的一個人無怨無求送給她的心意。
他從小接受皇族教育,懂得宮中下人,不能與宮外的人私下來往,所以寧岸送藥一事,無需景奶奶吩咐,他也不曾告訴任何人,包括他的母親。
後來他被人行刺,景奶奶為他攔了那箭,母親匆匆趕來,景奶奶已經神智不清,只見她嘴唇翕合,卻聽不見聲音。
母親想再問,景奶奶已經昏迷過去,母親無奈,只能給她服下保往心脈的藥刃,將她送往神醫處。
景奶奶的性命雖然保住了,卻再沒醒過。
神醫說,或許有朝一日會突然醒來,但更多可能是再也不會醒。
後來寧岸的名氣越來越大,若干年後,傳出閒言,說寧岸在外面另養有女人,並生下兒子,但蘇彼是蘇家大當家,如何能容丈夫納妾,於是寧岸拋妻棄子,娶了那個女人。
寧岸醫術過人,被世人奉為神人,而不凡卻越發將他看輕,認為他忘恩負義,揭去華麗的外皮,終是小人。
這時聽寧墨說起,才恍然大悟。
當年景奶奶想告訴母親,「她兒子是寧岸。」
不光景奶奶認得自己的兒子,寧岸同樣認得自己的母親。
寧岸血管裡淌的是桫欏一氏的血,又從小受父母教導,骨子裡滿滿的忠誠,忠於桫欏一氏。
為了將小主人隱瞞去身份,撫養成人,才不得己揹負著忘恩負義之名,拋棄自己心愛的妻子和兒子。
強裝笑顏苦苦支撐,蘇彼活著,他還有一絲奢念,只需將小主人撫養成人,就可以脫手出來,回到妻子身邊,用後半輩子來贖罪。
然蘇彼去世,寧岸心裡唯一的想念被滅去,徹底崩潰,而小主人已經長大,又學會了他畢生的本事,能給予的已經盡數給予,了無牽掛,在妻子墳前服毒自殺。
想明白了這些,之前的種種不合理,也變得了然。
不凡漫吸了口氣,問道:「當年,你是為了了了進的‘常樂府’?」
「只是其一,其他原因,你不必再問。」
現在是無憂最痛苦無助的時候,他不能讓她一個人走這段路,他得陪著她。
今後的事,難以預料,他害怕這些事,現在不說出來,以後再沒有機會。
現在告訴不凡,如果有朝一日,不凡重振桫欏氏,必會報寧岸之恩,善待了了。
只有惜了了平安快活地生活,他才有臉面對養父的種種恩情。
不凡苦笑,一直認為是寧岸愧對妻兒,才吩咐寧墨照顧惜了了,如今才知道,愧對惜了了母子的,不是寧岸,而是他們桫欏一氏。
隱隱還覺得寧墨入府與無憂有關,但他不願說,也不能再問。
他現在更關心的,卻是另外的一件事。
鳳止剛才來過,告訴他那日前往‘暮言軒’,卻見無憂正和開心一起,他不便上前,遠遠等著,結果見興寧回府,驚愕之下,上前將她纏住,等將她騙往婉城,府中已經沒了無憂的身影,只看見千千拿了封書信去尋王妃,於是不凡讓他轉交給無憂的信,直到方才才交到無憂手中。
不凡聽完,只有苦笑。
正是這個意外,才令他和無憂落到今天的地步,實在無奈。
除了這個訊息,鳳止還告訴他,惜了了已經得知無憂的下落,只不過防著被興寧察覺,才暫時故作不知,在打聽無憂下落的同時,得知長寧為南朝睿親王選了王妃,並已經得了皇上恩准,擇日宣佈配婚。
無憂得知這事,無疑是在傷口上撒鹽。
他光是想想就心痛如絞,然他現在臥床不起,又在皇姐的地頭上,任何風吹草動都別想瞞過皇姐,任他有天大的本事,這時卻什麼不能做,否則只會傷害無憂的性命。
想著這些年來,以為無憂已經不在,無論他如何將人心玩於指間,但對著窗著的墨梅,卻是何等的無奈和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