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君aa
389?無法下手
洪凌拍開第二壇酒,看著醉意盈然的她,「還要嗎?」
無憂一點頭,又伸了碗過來。
他一邊斟酒,一邊問,「你不怕醉在這裡?」
無憂笑笑,酒意上來,燻紅了臉,水眸迷離,豔如羞花,「我一無所有,還有什麼可怕?」
她聽似隨意的一語,化在風中卻是悵然輾轉,洪凌心臟也是陡然一痛,人間不過數載便讓她頹傷成這般模樣。
倒酒的手微微一頓,更快的將她的酒斟滿,提著酒罈與她一碰,不再等她,自己先喝下兩口酒,胸中團了一團化不去煩悶。
無憂酒意上湧,半眯著眼,手肘壓了洪凌肩膀,笑道:「你真好命,不管世事怎麼變,都有人可以跟隨,知道去哪裡,知道該做什麼,不會迷失……真好……」
他手壓了腿邊酒罈口,側臉看她。
她醉態憨然,壓在他肩膀上的手託著額頭,傻傻地笑。
這樣的她,沒了偽裝,反倒真實了許多,如同多年前的她。
無憂又笑,自言自語道:「我有家不能回,有娘不能認,夫君也成了人家的。天大地大,我卻不知能去哪裡,又該做什麼,不知活著圖個什麼。」
「不是還有寧公子照看你?」?他驀然開口。
無憂默了一陣,喝乾碗中酒,仰頭看著天上明月,笑了,那笑卻讓人更加心痛,「他對我極好,但我害怕和他一起。他對我越好,我越害怕。」
「害怕?」洪凌愣了,寧墨性情固然冷漠,但與他親近的人都知道,其實他才是最可靠的人。
「嗯,我欠了他很多很多,就連我的命都是靠著他來維持。人要知恩圖報,但我卻把他給忘了,把自己的恩人忘了,忘得一乾二淨,一點不剩。我想過以後用對他好來還這份債,可是我心裡卻裝著別人,他跟那個人還特別的象。看見他,我就會想起那個人。和他一起,那不是對他好,是在傷害他。可是……我做不到拋開那個人,做不到看見他不想那個人。每看他一眼,便多一分愧疚……我這麼活著,真是害人害己……真不知活著幹嘛。」
洪凌從來沒聽她說過這麼多話,從來沒聽她這樣不掩飾自己的內心所想。
這時才知道把她任性刁蠻的外表撕去,柔弱成這樣。
他想伸開手臂,把他擁進懷裡,對她說,「不如跟我走,去沒有人找得到我們的地方,直到忘掉所有一切。」
但他什麼也沒做,只是半晌,幽幽開口:
「既然如此,何不死了的好?」
「死啊?」無憂笑了,「死沒什麼可怕,可是不甘心啊……我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嗎?他神色沉了沉,猛地抓起酒罈,倒滿她的酒碗,仰頭灌酒。
不甘心,又有何用?不過是累己累人……
無憂越來越醉,而他卻越喝越清醒。
轉眼壇中酒已是見底,他將空壇擲開,酒罈砸在一邊石塊上,於黑夜中‘砰’地一聲,傳出老遠。
無憂已經醉得搖搖晃晃,不大坐得住,聽見聲響,睜開熏熏醉眼,「沒了嗎?」
「沒了。」洪凌的視線不離她的臉,眸子在火光下忽明忽暗,難以辯認。
「沒了,那我回去了。」無憂晃著起身,揉了揉沉沉的額頭,想不起今天是來做什麼的。
剛邁出一步,便向前跌倒。
他抓住她纖細的手臂,無憂一個踉蹌,重心不穩的轉了方向,跌撞向他的胸膛。
洪凌下意識地往後避讓。
拉扯中,無憂只覺得天旋地轉,任著最後一絲理智想站穩,但身體完全不聽使喚,向身後火堆仰跌下去。
他陡然一驚,忙攬了她的腰,將她拽回。
無憂重新跌進他懷中,如絲的長髮散開,襯得她微白的面龐越加嬌嫩如蘭。
他僵著身子不敢動彈,低頭看著胸前美如清蓮的小臉。
珀色的眸子閃爍不定,殺氣中糾纏著一抹隱忍的痛楚。
半晌,慢慢抬起手來,卡在她雪白的頸項上,只要殺了她,一切就可以結束。
眼裡痛楚瞬間加深,手上微微用力,指腹觸碰到她細滑冰冷的肌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