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便要往床柱上撞。
長寧冷眼看著,不加阻攔。
那些婆子明知葉兒是做戲,卻也不敢不攔。
叫公主的叫公主,叫姑娘的叫姑娘,一時間屋裡象煮沸了的熱鍋。
無憂對不凡又氣又惱,卻又經不住生出一些同情,他千腸百轉,心有千竅,仍免不得要被這些女人算計。
或許,他是故意被算計,相互利用罷了。
淌水過河,想不溼鞋,實在太難。
念頭剛過,心底深處莫名地驟然一痛,不對……
他打理的常樂府把守森嚴,除非對府中極為熟悉,絕對不可能輕易來去。
就是她初入府,也是仗著興寧的身份,連哄帶騙,才能在護院眼皮下來去。
南皇被迫賜他與太子平起平坐,視他為眼中釘,內中刺的人比比皆是,想殺他的人絕不在話下。
就算他到親王府不久,卻也絕無任人輕易來去,摸到他寢居的道理。
無憂心裡一咯噔,他當真是故意的……
故意引她前來,故意當著她喝酒,故意做給她看……
是在告訴她,他絕不會如她所願,與興寧一起。
望著榻上雙目緊閉的他,那張臉俊得晃眼,卻仍依稀是不凡的模樣。
剎時間,無憂亂了方寸,心慌意亂,又驚又怕。
不理不顧與他一起,他是魂飛魄散。
她退避三尺,他仍是魂飛魄散。
他是鐵了心在逼她……
這時方知,他問她要不要,看他長得什麼樣子的時候,便沒再給她退路。
心頭哽澀,要她如何是好?
不凡在吵鬧中微皺了眉頭,緩緩睜眼,揉頭額角屈膝坐起,燭光照在他少血色的臉龐上,反倒添了一分紅潤。
他微微抬頭,目光掠過身邊衣衫不整,爍爍發抖的葉兒,再看過床前面色鐵青的長寧。
偏頭想了一下,突兀地輕聲笑了一下,「我還以為出了什麼大事呢。」
長寧想借葉兒攏住不凡,但前提是葉兒只能是她手中的棋子。
一早就示意過葉兒誘惑不凡,但是皇上賜婚,不凡沒立刻答應,葉兒立刻做到這一步,其心機手段都不是尋常姑娘能比,這樣的人讓她感到不安。
葉兒今晚的做法,顯現是想將生米煮成熟飯,這麼急功及利,自然是在試圖脫離她的掌控,自己上位。
一旦葉兒當真在不凡心中,成了無憂的替身,又不再受她擺佈,那就成了最大的禍害。
以不凡的聰明,不會看不出葉兒的用心,本指望著他醒來,對葉兒生出些厭惡,以後就算將她當成無憂,也不會真心寵愛。
這時見他一副無所謂的模樣,急了,「言弟,這是怎麼回事?」
她也不信以不凡的定力,會發生這種事。
不凡睨了葉兒一眼,葉兒卻覺得他漆黑的眼冷得刺骨,嚇得臉色發白,連哭都忘了。
再看他,他已經將視線轉開,不以為然地道:「我頭痛得厲害,今日之事,天亮再說,都回去吧。」
他淡淡一語,對今晚之事,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令在場的人,都各揣了想法。
長寧還想再問,不凡臉上神情已經有些不耐煩,輕道:「清兒,茶。」
葉兒赤-身-裸-體,而清兒是男兒,進出實在不方便,也不合禮數。
但主人叫喚,清兒不能不進,到桌邊倒了茶,垂眉斂眼,只看手中茶盅,不看向別處。
此番情景,再明白不過,不凡在下逐客令。
長寧怕逼他太緊,弄巧成拙,臉色難看得不是一般二般。
也只得轉身離去。
葉兒是想為正妃的人,如果在小廝面前赤luo身子,傳揚出去,再無臉面,更不敢繼續逗留,胡亂裹了衣衫,兩個嬤嬤上來摻著她,蹣跚著外走。
月亮移出雲層,將無憂的影子投在地上,有人一眼瞥見,喝問道:「誰在那裡?」
無憂陡然一驚,翻身躍上廊頂,趴俯在屋頂,驚到屋頂的一隻大貓,大貓從房頂上跳下,發出‘喵’地一聲。
「是貓。」追過來的人,返身回去。
無憂鬆了口氣,等長寧一眾走開,無聲地原路潛了出去。
洪凌看著無憂離開,從樑上躍下,取出藥丸遞給依靠著靠枕沉思的不凡。
「不必,兩杯而已。」不凡抬手拒絕,「她看見了?」
洪凌點頭,「看見了,她……很痛苦。」默了一下,道:「我不知你這麼做,對不對,但還是希望不要有下次。」說完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