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兒的隨從見自家小姐被擒,大驚失色,湧上來拿她,有冒撞的竟提了刀向她砍來。
無憂一手抓著葉兒手腕不放,身形微轉,拉扯了葉兒攔在身前。
護衛眼見手中鋼刀要砍向自己家小姐,嚇得臉色大變,硬生生的將刀鋒撇開,仍削掉了葉兒耳邊一撮髮絲。
刀光閃過,無憂臂間短刀,脫腕而出,在護衛腕間割過,護衛腕上一痛,再握不住刀,鋼刀‘哐當’一聲跌落地上。
沒有人想到看似嬌弱得象是涯邊小花的女子,竟出手就能傷人。
這樣一來,所有人反而不敢再亂出手,怕傷了葉兒。
葉兒嚇得花容失色,心臟砰砰亂跳,摸了摸耳朵,無好無損,才長透了口氣。
無憂將葉兒的手一丟,「請回吧。」說完,轉身就走。
丞相妻妾七八個,通房更是難以計算,葉兒見慣了府中女人勾心鬥角,懂得能屈能伸,短短幾句話,知道無憂不是尋常權勢壓得了的,要不然又怎麼會讓親王如此頭痛。
她連親王都敢傷,對她更不在話下,這時在這裡用強,也是全無用處。
葉兒想明白了這點,往山上望了一眼,山頂半沒雲間,頭一陣暈眩。
她從小嬌養,陡步爬這麼高的山,委實艱難,但想著,不就是辛苦一趟,如果能趕走這個情敵,再怎麼也值得,道:「好,我去給你採。」
無憂讓她上山,也不過是刁難她,讓她知難而退,見她答應,反而有些意外,「可別勉強。」
葉兒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無憂將揹簍遞給她,「小半簍子就夠。」
葉兒更是氣得眼花,奪了藥簍,狠颳了無憂一眼,朝山上而去。
無憂想,她上到半山走不動了,自然放棄,自個回去,不再理會,坐到院角輾藥。
一個時辰過去,不見葉兒回來,無憂越發的將她丟開,不再理會,為寧墨準備明日出診要用的藥物。
轉眼已是日落西山,葉兒蓬頭垢面,衣衫襤褸地拖著步子進來,一雙繡花鞋破得不成樣子,將拉拽著小藥簍往無憂身上擲去。
無憂接下藥簍,裡面半根苦參也沒有。
看著葉兒這副狼狽相,明知不該,仍有一絲快意,「既然採不到苦參,以後不要再來了。」
葉兒才爬到半山腰,便被山坡上的樹杈勾住裙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能解開,橫拉豎扯,將樹杈拆斷,而她用力不當,從山坡上直滾跌進一處山谷,從山谷裡摸出來,早過了一個時辰。
她從小到大,幾時受過這苦這累,生生地憋了一肚子氣,但這裡就是想抬手打人,都沒有力氣。
突然腹間劇痛,腿間熱乎乎地有東西流出,低頭一看,身上雪白的裙子滲出鮮血,她臉色一變,坐倒在地。
守在一旁的丫頭婆子們頓時慌了神,一窩蜂地圍了過來,有人慌慌張張地要去尋大夫。
無憂也怔了,片刻後意識到什麼,搶上前,去把葉兒的脈搏。
葉兒將她一把推開。
「我是大夫。」無憂這時顧不上跟她較勁。
葉兒恨她入骨,哪能相信無憂,但氣急之下昏了過去。
無憂把過她的脈搏,果然是小產,一算胎兒大約時間,恰好兩個月,心口象被人釘了一根鐵釘。
他們居然有了孩子……
眼前彷彿浮起葉兒在他身下承歡的畫面,心頭如滾油澆過,皮焦肉爛的痛。
再看眼前葉兒,真想摔而去,任她死活與自己無關。
但不管她再厭惡葉兒,人命關天,終是做不到見死不救,收斂心神,叫葉兒的丫頭婆子們將她抬進用來暫時安置重病患的側屋。
丫頭婆子們見小姐出事,早慌了神,見有人做主,自是說什麼,便做什麼,很是配合。
無憂給葉兒清理了流掉的胎兒,止了血,換去汙濁的衣裳,一個人坐到小院中的竹桌旁,斟了杯茶,捧在手中慢慢的喝,腦中卻是一片空白。
雲娘拿了件衣裳出來,為她披上,「姑娘,起露水了,回屋吧。」
無憂只看著杯中的茶,半晌,突然問道:「雲娘,你說,他來了,會殺了我嗎?」。
雲娘正收拾著桌上茶盞,手一抖,茶盅滾落一邊,「紇公子……他……他不是這樣的人。」
過去她在密屋中照看綠鄂,日常的食用,都是由不凡親自打點,雲娘與不凡相交也非一日兩日。
「他的兒子死在這裡了。」無憂苦笑了笑,沉默下去。
雲娘往側屋望了望,也是無言。
不凡帶著風風火火得匆匆而來,剛到門口,便跳落下馬,掃眼院中,丞相的人還沒到,而無憂完好地枯坐在院中,鬆了口氣。
還好來得及時……
396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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