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記得我愛吃什麼,你拿手的都做些。」
寧墨眼中透著無奈,「那不知得做到猴年馬月,才能做完。我倒是無所謂,就怕你等不得。」
無憂噎住,乾巴巴吡嘴笑了笑,「那撿著一兩樣便好。」
寧墨起身,披衣去屏風後擰了溼巾,回到榻邊,細細地為她抹去身上愛液溼汗,在她額頭輕輕一吻,「你在這裡休息,我會叫雲娘送熱水給你沐浴。」
無憂臉上火辣辣的一片,窘得往被窩裡縮,這麼沒節制地纏著他歡好,下人看在眼裡,表面上不說,背後不知要如何笑話她。
寧墨搖頭一笑,又轉到屏風後,就著冷水,沖洗乾淨,穿衣出去。
無憂從被縫中看著他冷蕭的身影在門邊消失,躍下竹榻追到視窗,「你的房間,我可不可以隨便參觀?」
「當然可以。」寧墨回頭,他在她面前,不再有任何秘密。
無憂象是找到了有趣的遊戲,在寧墨房中東翻西看,各式的精緻小瓶,無不一覺得有趣。
最喜歡的卻是這裡頭的青花瓷。
正看得有趣,手一滑,一個青花小瓶跌滾在地,摔成幾片,裡面藥丸滾散開去。
無憂‘哎喲’一聲,蹲身去拾,瓷片鋒利,一沒留神,將她手指劃破。
鮮紅的液體從指間湧出,滴在青花瓷片上,白底紅血,異常的鮮豔。
無憂拈起帶血的瓷片,驀然耳邊‘轟隆’作響,如同萬馬騰過。
神智飄忽,象是落入一個萬人廝殺的戰場。
一個銀甲將軍帶著一小隊人馬抵禦著千軍萬馬,他的兄弟一個一個倒下,他撐到最後,再是英勇,終是敵不過對方車輪戰術,活活地累倒了下去。
無憂看著那個將軍倒下的那一刻,心臟莫名地痛。
突然狂風驟起,沙暴滾滾而來,沙浪濤天,對方的人再顧不得斬殺將軍,各自尋地方躲避流沙。
已是脫虛的將軍,不知哪來的力氣,抵著風沙,踏著屍體逃離,最後昏迷在一條小溪邊的一株梅樹下。
等他醒來,睜開眼,迷糊中,看見一個白衣的少女,正捧著山泉灌進他的口中。
如此幾番昏迷,總算醒了過來,那女子已經不在,入眼卻是滿枝的繁花。
他眼裡露出了笑意,靠著梅樹而坐,環視四周,才發現這地方,竟是他兒時長大的地方。
這裡本來是一處村莊,這棵樹就長在村頭,這地方缺水,村民食水也要去很遠的泉眼處挑,這樣的處境,誰還會理會村口的梅樹。
梅樹靠天存活,有雨下,便飽飲一餐,沒雨水,就渴著,長得病泱泱,就算能開花的時候,也只得單零零的一兩朵。
倒是他卻愛極這顆樹,每次看見它開花,都特別高興。
所以每天挑水時,總舀上滿滿兩大勺水給它,大不了少睡一個時辰,再挑多一回水。
但戰亂不斷,村中常常遭受搶劫襲擊,村民紛紛離開,他也要去參軍入伍。
離開時,怕以後沒有人再給梅樹澆水,便將它移動了泉眼處,就算無人澆灌,它有泉水養著,也不會枯去。
不想今次竟在這株梅樹下活了命,還看見它開了這許多的花。
他回去後,帶兵殺回,獲得大勝。
幾年後,他手染鮮血,殺遍大江南北,換來這片土地的太平。
而他也厭倦了這種打殺的日子,辭官歸隱,只要下了這方土地,依著梅樹搭建茅屋。
自耕自種,閒裡便彈琴燒瓷,打算就此閒過餘生。
一夜,他睡得正好,突然聽見琴響,睜開眼,卻見救他性命的白衣少女匆忙逃竄而去。
他尋遍了屋裡屋外,卻不見少女身影,覺得蹊蹺。
一次,他與人換取油鹽回來,發現才燒的青花瓷被打破在地。
初時他並沒在意,只道是山中小動物路過。
但後來,他發現新燒了瓷器,只要是青花的,雖然不再打破,卻總會無緣無故地換地方。
而在他彈了新曲之後,夜裡便會聽見琴響。
只不過他次次追出,都只能見到一片雪白衣角。
他依了梅樹苦苦思索,靈光一閃,難道她喜歡琴樂和青花瓷?
那日他連燒了幾個青花瓷,故意離開,回來後見那些青花瓷全好好的擺著。
正微微失望,突然發現,那些青花瓷雖然是照著他離開時的位置擺放,但每一個青花瓷,都有極小的挪位。
可見是怕他發現,故意擺放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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