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4面對
434面對
不凡向冥後行了一禮,「您就是冥後孃娘?」
「不錯。」冥後點頭,視線落在了他手中握著的那一脈魂魄上,眼裡的詫異越加難掩,飛快地看向洞裡珠簾上方,上頭原本囚著鳳止魂魄的鎖魂勾上已經換過一脈魂魄,再看不凡,體內果然生生地少了一魂,「你居然知道鎖魂勾永不落空,要取上頭魂魄,必須用另一脈新鮮魂魄換上。」
不凡分明被撕魂之痛和身上的傷折磨得精疲力竭,卻沒事一般,雲淡輕風地一笑道:「不打探明白,也不敢貿然前來。」
無憂心裡一咯噔,她既不知困住鳳止魂魄的勾子叫鎖魂勾,與不知道要取魂魄得一魂換一魂。
就算沒有不凡阻撓,她這麼懵懵闖來,也只能空手而回。
惜了了也是眉頭緊蹙,他用自己魂魄換來的東西,確實是天下任何東西換不來的。冥後袖中飛出血紅長紗,驀然向不凡飛來,快如閃電,避無處避。
無憂和惜了了臉色驟變,反倒是不凡垂手而立,全不動彈,神色泰然。
紅紗只在不凡胸前一點即回,冥後‘咦’了一聲,失望道:「世人最為看重的是傳宗接代,你竟舍了‘雀陰’一魄。」
無憂和惜了了握在一起的手,不自覺得收緊。
人的六魄分為吞賊、屍狗、除穢、臭肺、雀陰、非毒、伏矢。
其中吞賊管著夜間消除身體有害物質,屍狗管著警覺性,除穢管著清除身體代謝物,臭肺管著呼吸,雀陰為生殖,非毒管著邪氣,而伏矢管著身體的毒素。
身為凡人沒了除穢和臭肺,再不能活命,而其他倒是都可以少得,但除了雀陰,無論少了哪一魄,都會被體內的邪念和毒素吞噬,時間長了,就會就會正邪不分,墜入魔道。
不凡微微一笑,「不凡不願墜入魔道,讓娘娘失望了。」
冥後冷笑,「魔道又如何?當年我兒也是魔道中人,如非我兒,你們今天還豈能站在這裡同我說話?」
不凡輕嘆,「魔君當年,也是魂魄未失,雖然做事全憑喜好,但終是分得清善惡,之所以淪為魔道,不過是他太過不買那些所謂‘正義’的賬。而我如今不過凡人之體,如果失了其他魂魄,無力抵抑體內的邪念,自會淪為殺人不眨眼的怪物,等這一世結束,仍帶著邪念和仇恨回去,固然會去滅了天君一家。滅了天君一家,娘娘固然大快人心。但滅完天君一家,我心中只有邪念,不知感恩,難保不會記恨娘娘,到時冥界又豈能太平?如今,我今後固然無子,但我仍是我,該討的公道會討,該記的恩,同樣會記。娘娘難道不認為,這樣才是最好的結果?」
冥後聽他這麼說,臉色陰晴不定,最後終於緩和了些,「你能這麼想,也不妄我兒成全你一場。」
惜了了望著不凡,突然間好象不凡身上的傷,痛在了自己身上,而不凡的失魂之痛也瞬間將他包裹,痛得無法呼吸,彷彿自己原本與他一體,那痛生生地絞開他封存的記憶。
一暮暮前世的過往在腦海中飛過,記起以前如何魂飛魄散,記起那些年如何血戰爭奪那片山林,記起四魂如何重歸於好,將無憂託給魔君,魔君離去後,他們在天君的結晶下如何生不如死的掙扎,但他們吸食著小妻子的靈力,再痛苦,卻終沒能化去,眼著看身邊生靈一個個化在八荒之中,最後那些垂死的生靈,為了讓大家結束這一切,拼著灰飛煙滅,將所有力量灌入他們四魂體內,令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成長,最終魂脈相通,重結為一體,帶著餘下的生靈衝破結晶,得以自由。
他們重生了,解去封印的山林吸食著山泉水,很快得以復生,而他們的小妻子卻不再了,而魔君也魂飛魄散,只剩下那片她新種的梅林與先前山林融融地長於一體。
他們打遍八荒南北,再無敵手,逼迫得天君步步而退,就在他們想將天君一舉滅去之時,卻遇上了天君的小女兒……小天女,那模樣,那魂靈,都與他們的小妻子一般無二,而封存在他們體內的封印,隨之跳動。
再無懷疑,她竟是他們的小妻子的轉世,可惜轉世的她已經將他們忘記。
惜了了向無憂挨近些,將無憂的手捏了捏。
無憂轉頭過來,他卻不知要說什麼,只是傻呼呼地一笑。
冥後視線落在無憂和惜了了拖著的手上,眼裡怒意更盛,她的兒子為了這個女人落到這個地步,實在不值,睨向不凡,「你想要什麼?」
「今生忘的解藥。」不凡的聲音一點沒有含糊。
冥後冷撇了無憂一眼,怒道:「休想。」
這個結果似乎在不凡的意料之中,不急不緩道:「我手上是他的命魂,娘娘真忍心他毀在這一世?」
冥後太陽穴微微抽了抽,「我兒子為了你們,落到現在這個下場,卻讓你們舒舒服服地過日子,我做不到。」
一直沉默的無憂插嘴道:「我與鳳止做了筆交易,取‘今生忘’給他。如果娘娘肯把‘今生忘’給我,我願用我的魂魄換回睿親王的魂魄。」
冥後冷笑,「你不過是一堆的殘魂,全靠我兒的一脈魂束著,你拿什麼抽?」
無憂噎住,這時方知,自己的魂是抽不出來的。
冥後又冷看向不凡,「你拿‘今生忘’可是給這女人?」
「不是。」不凡聲無波瀾。
冥後微微一怔,「當真?」
「當真。」不凡直視冥後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