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不敢看他的眼,「出府。」
鳳止深吸了口氣,「你回去收拾一下,我只要半柱香時間。」
無憂猛地抬頭,有些不相信自己所聽見的話,「我不該勉強你。」
「罷了,誰讓你這德性是我慣出來的。」鳳止苦笑了笑。
無憂心裡象突然間堵進了一塊石頭,即悶又痛,卻又壓抑得無法洩釋,他說的對,現在的她,就是他慣出來的。
在其他人面前,她從來不會這麼蠻橫無理,毫無限制和顧忌的索取。
她有什麼權利這麼對他,她不過是仗著他對她的寵愛。
即然不接受他的感情,卻無恥厚顏地指划著他為自己做這做那,這樣的自己,真讓她感到可惡又可恨。
但這個時候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喉間哽了好一會兒,才道:「謝謝你。」
鳳止愕然,直到她推門出去,才反應過來,她竟說「謝謝。」
一時間,心裡千味百轉,辯不出這樣的客氣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千千不知無憂和鳳止打的什麼算盤,焦急地守在門口,絞著手指,朝著廊外望了又望。
黑影一晃,眼前多了一個人。
千千嚇得後退一步,等看清來人,才鬆了口氣,「你怎麼來了?」
洪凌木著一張臉,冷冷地看著她,「你有事瞞著我。」
千千心虛,臉上堆了笑,「沒有啊,哪有?」
洪凌崩緊的面頰鬆了下來,嘆了口氣,「你為了他,終是做到盡,哪怕是灰飛煙滅,也不惜嗎?」
千千咬了咬唇,「我不懂你說什麼。」
洪凌欺近一步,「你懂。」
千千被迫後退,後背抵了身後石柱,再無處可退,固執強辯,「我不懂。」
洪凌唇邊露出一絲嘲諷,「三包的名頭,難道是虛名?」
千千漲紅了臉,「那是在天上,這是在凡間,我天上通,地上不通。」
洪凌笑了一下,笑意很快收斂,「你明知道現在沒有人有十足的辦法救得先生,就算無憂說有辦法,也不過有想法,可行的機會微不可提,可是一旦失敗,你做為她的幫兇,將面臨的是魂飛魄散。」
千千小臉微白,眸子裡卻固執得沒有一絲猶豫,「與你無關。」
洪凌吸了口氣,讓自己冷靜,「確實與我無關,我只是好奇,你修行九十九世,才得以飛昇,得了仙身,五萬年才在天上成了個小小的角色,可說這一切得來不易。而你明知先生對你不會有任何心思,你為了他,仍可以什麼也不顧,將這前頭好不容易得來的東西全捨棄?」
千千小臉變得更白,卻挺直了腰板,頂撞他道:「我覺得以前活得挺窩囊,沒意思,想換個活法,不行嗎?」
「值嗎?」洪凌身為戰神御前戰鷹,長年在戰場上打滾,早把生死看得極淡,覺得死個人跟死只螞蟻沒多少區別,但這時突然覺得面前這個被眾人看不起的小仙骨子裡透著一股,叫他無法忽視的東西。
那東西可以叫作頑固,但偏偏這不可理喻的頑固勁,竟讓他硬如鐵石的心軟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