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凡展顏,微微笑道:「謝謝二皇子成全。」他不以皇弟相稱便是站在國與國之間的平等位置,接受峻熙的疆土歸還,那麼也就表示著,他無吞食北齊的意思,北齊的皇位,他也不爭。
不光峻熙鬆了口氣,所有臣使均鬆口氣,峻熙笑了一下,轉了回去,目光與正看著他的無憂一對,他的神色微微一斂,除了江山,他想的就是這個女人,可惜這個女人,他不能強求。
這一瞬,無憂突然感覺峻熙眼底的那抹陰鬱,竟散了開去,如同重生一般清澈明亮。
剎那間,彷彿看見了重生的北齊,再看場中仍淡如輕風的不凡,對他又多了幾分認同,再看他手邊棋盤,他每一步棋象是隨手而下,卻是深謀遠慮。
只是不知他深謀遠慮地與她絕情,心裡是何想法,是否能象放手南朝和北齊這樣坦然,而又理所當然。
不凡目光一一掃過場中眾國臣使「還望各位回去後,面見各國君王,儘快給紇某人一個滿意的答覆。」
靖王妃微微動容,但轉念一想,婉城過去就是桫欏國的中心城鎮,對她而言,不過是婉城由北齊手中移交到桫欏氏手中,而不凡和興寧終是要成親的。
明裡婉城是換了個主,暗裡卻是不凡送了一份大禮給他們,那就是整個桫欏氏。
她想到這裡,心反而定了下來。
眾人當然明白,如果給不了對方滿意的答覆,就意味著戰爭。
小天女有向各國君王一次請兵的權利,哪怕是小天女要求對方全國的兵力,也不能拒絕,她只需向三幾個國家請兵,就足以將一個國家踏為平地。
眾臣使抹了頭上的汗,正要答應回去立即向君主稟報,有膽大的問道:「能不能請問睿親王,這是親王的意思,還是小天女的意思?」
不凡唇邊溫和笑意漸漸斂去「自然是我自己的意思。」
此言一齣,四周竊語頓起,桫欏一氏雖然強大,就算藉著南朝兵力,如果沒有小天女的特權,也不可能與天下為敵,如果是這樣的話,各國聯絡,何需怕他?
但這話不敢說,而且有些事,得進一步證實,免得是不凡為了吞併他們國家,而設下的圈套。
「這麼說,小天女不參於此事?」那人說著,拿眼掃興寧。
問的是不凡,要的卻是興寧的回答,省得到時人家打來,常樂郡主可以說:「我夫君是沒叫我幫忙,但我願意為夫君出力,你管得著嗎?」
到那時只有生生被氣死的份。
興寧從小受著不凡的維護和照顧,但她知道,他這麼做,全是因為和母親間的約定,以及有著和那個人相同的相貌,如果不是因為這樣,他連正眼都不會看她。
但猶是如此,他對她仍是豎著一道,她無法躍過的牆。
而現在在天下人面前,他與她事事都綁在一起,再不能分割,還是頭一回。
企盼多年的夢想終於要實現,再無法掩飾內心的狂喜,自從到了這裡,一雙眼就沒離過他,只要再等等,就能把婚期定下來,他就是她了的,再不用擔心他被人搶走。
哪知這時,不凡淡漠冷然的噪聲響起「我的妻子在她六歲時,便被毒殺身亡,當今世上沒有小天女。」
淺淺一語震得所有人呆住,一時間靜得連根針跌落地上,都能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