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難過也沒用,剩下的事,也只能交給活人來處理。你出了意外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你們已經陰陽相隔了。」
「不行,你再不超生,超過頭七可就投胎不到好人家了。」
「對,剛剛那個大個子軍官,會保護你兒子的,放心吧!他是個好人。」
韓諾的表情有一些變化。就聽白小西繼續說道。
「我知道,但是你難過又能怎麼辦?你兒子沒了你,還是一樣要活下去的麼。」
韓諾抬頭看向白小西。
「你擔心他心裡有恨?那是正常的,將來他的路,都握在他自己手裡,你擔心又怎麼樣?你還是什麼也改變不了啊!」
韓諾心頭微動。
「是啊,是啊!所以你還是趕緊投胎去吧!不然你兒子要是知道你因為他而投不了胎,估計會更難過吧!」
「嗯,那行,我知道了,你去吧,我會替你轉達給他的。」
「站好,我念咒了啊!」
接著,韓諾就見白小西右手的食中指併攏在胸前,頭微微低下,默唸了一會他聽不懂的像咒語一樣的話。隨後,一陣涼颼颼的夜風從陽臺吹進走廊裡,在走廊裡轉了個圈,又吹向陽臺。
白小西緩緩地抬起頭,站在陽臺上,對著外面看不見星星的夜空默默地仰望了會,隨後,收起臉上淡淡的笑容,轉過身來,朝走廊上走來。
韓諾下意識地往旁邊一閃,躲進了一旁的藥品間。白小西毫無察覺地從他面前走過,夜風颳起她那碎碎的短髮,飄揚而動。
白小西回到病房後沒有看到韓諾,只看到趙興站在一旁跟兒童保護協會的人說話,那小男孩躺在病床上,似乎很不知所措,也很害怕。
白小西想了想,走到病床邊,俯身,在小男孩的耳邊說了一句話。
小男孩一愣,隨後抬眼看白小西,「真的?」
白小西朝他溫柔一笑,摸了摸他包著繃帶的額頭,說道,「真的。」
小男孩感受白小西手心傳來的溫度,清澈的眼睛裡,泛起了無邪的笑容。
白小西又摸了摸他的腦袋,然後站起身,又看了看趙興和正在和他說話的人,就轉身離開了病房。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白小西回頭,就見那小男孩,抬著滿是傷痕的手,笑著跟自己擺手。白小西也朝他笑了笑,然後離開了。
韓諾站在陽臺上,看白小西走到醫院前面的廣場上,大大地伸了個懶腰,然後揉了揉肚子,四下尋覓了一陣,最後將目光鎖定在醫院對面的小吃街上,於是快速跑了過去。過馬路的時候,還差點被一個闖紅燈的車子撞到,不過終於是平安地到達了小吃街,隨後,那個頂著細碎短髮的瘦小身影,就淹沒在了小吃街熙熙攘攘的人群裡。
韓諾垂下眼簾,之前車禍時受傷的肩膀,因為剛剛抱男孩的動作似乎又開裂了些,正在隱隱作痛。韓諾默默地靠在陽臺的護欄邊,從軍裝口袋裡掏出一包煙,倒出一根,點燃後深深地吸了一口,夜風下,那根香菸的菸頭,忽明忽暗。
白小西提著兩袋子的小吃回到書店後,先是簡單地收拾了下櫃檯和矮書架,邊嚼著嘴裡的爆香魷魚,彎腰的時候,從上衣口袋裡‘啪嗒’一下掉出個小東西。
白小西拾起來一看,就見是之前被韓諾拾到的桃花符,於是撇了撇嘴,說道,「戴著你好幾天了,你一朵大桃花也不讓我撞見,唉!看來我的確不適合幹這種牽紅引線的事,還是乖乖去捉鬼降妖吧!」
說完,白小西就隨手一扔,將那桃花符扔到書店某個看不到的角落裡去了。
醫院裡,韓諾回到病房,就被剛剛抵達的楊琳嫌棄地推了出來,邊推還邊說,「老大,你這一身的煙味,當心燻著病房裡的孩子們。」
韓諾沒吭聲,站在病房外頭,問道,「那孩子準備怎麼處理?」
這時,趙興跟著走出來,說道,「兒童保護協會的人說了,他們會把孩子帶回去,並且如果有想要領養的人的話,他們也會稽核過後,看孩子的意思,再把他送到好的人家去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