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字一句的重重的咬著字重複道:「我-想-幹-你。」
貝兒生氣的,覺得血液在沸騰,在爆發,隨手一揮,手掌落在他的臉上。
「啪」的一聲,在他俊逸的臉上留下三個手指印。
空間裡好像靜止了流動,時間在這裡靜止。
他,緩緩地別過臉,腥紅不退,如同惡魔一般站立,就是那種冰冷的眼神,像是抽去了貝兒全身的力氣銓。
「我們,為什麼要這樣?」貝兒終於再次當著他的面流出了眼淚。
「因為,我不想你沒有了我還能過的這樣的幸福。」楚墨廖狠狠地吐出,攥著她的手往床上拖去轂。
「楚墨廖,你覺得只有你一個人痛苦嗎?我們彼此痛苦的糾纏,還有意思嗎?」貝兒掰這他緊攥著她的手指。
卻絲毫抵不過他的氣力。
他野蠻的把她往床上拉著。
「沒有意思,也好過讓你乾乾脆脆的離開我的世界,沙貝兒,我們相互折磨吧。」楚墨廖冷聲說道,瘋狂的抱起她,往床上走去。
一絲恐懼閃過貝兒的心扉,她低頭,咬住了他肩膀,只覺得血腥味在口中蔓延,卻冷的,直入背脊,發出陣陣寒氣。
他站著,紋絲不動,任由自己的血在她的口中吞嚥。
倏爾,貝兒只覺得身體一沉,被他丟在了床上,下一刻,他直接去拉她的褲子。
沒有柔情,沒有憐惜,有的只是毀滅,那樣的他考慮不到第一次的她會有多疼。
貝兒的心,疼的快要窒息,他的溫柔如玉還在腦子裡,現在面前的他卻是頭嗜血的惡魔。
在他要撕開她褲子的瞬間,貝兒拎起床頭櫃上的檯燈朝著他的頭上砸去。
燈的碎片破了一地,就像是他們兩人之間的關係。
鮮血從他的頭上流下來,紅的刺目。
現在快要處於崩潰中的貝兒考慮不到他的狀況,只想逃離。
她快速的從床上爬起來,朝著門口跑去。
楚墨廖有一瞬間的恍惚,頭上的血朦朧了他的視線,卻趕不上他內心中的疼。
就像那天我快要餓死,接到她要離開的電話一樣。
他對她來說,只是一個利用的工具,就連他的死,在她眼裡什麼也都不是。
鮮血沿著他的下巴留下來,滴到雪白的床單上。
看著床上的血跡,傷他最深的只有沙貝兒而已,氤氳在他的眼裡凝聚,迷幻,下一刻,他握緊了拳頭,拔腿追去。
貝兒不斷的點著電梯下降建,看著楚墨廖朝著她追過來。
除了血跡,驚慌,心痛,她看不到他眼中的迷濛。
她要跑,跑,跑!
貝兒逃進了電梯,按著關鍵,往後退了幾步,靠在角落,身體發軟,沿著電梯壁,身體滑下來,抱住膝蓋,眼淚唰唰唰的流。
他們,為什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她心中唯一的一點溫暖,為什麼變成了刺刀,不斷的朝著她的心臟刺去。
叮的一聲鈴聲。
貝兒來不及多想,趕忙的從地上爬起來,繼續朝著馬路上跑去。
刺耳的喇叭聲引起了貝兒的注意。
然,眼看著車子快要朝著她撞上去,她的腳上像是重有千斤,移動不了步子。
她直直的看著那輛車,那輛車裡似曾相識的女人,就這樣筆直的站著。
一陣恍惚。
沙貝兒,你怎麼能這麼笨啊?明知道楚墨廖就是你的軟肋,你還傻傻的把刀遞給他,讓他刺進你的心臟。
明知道,你現在不走,就會被撞飛,卻,定在原地不動。
只想著,如果這樣結束,心痛是否也會結束呢。
倏爾,後背有一道強大地力量推開她。
貝兒摔倒在地上,轉眸,看到楚墨廖站在她的面前,鮮血沿著他的下巴滴在他的淺藍色的西裝上,妖冶如花。
他緊繃著唇,眼中帶著痛苦,絕望,還有……憐惜,就這樣站在她原來站的位置。
一滴眼淚從他的左眼流出來。
滴在了她的心臟上。
沙貝兒的心劇痛起來,為什麼最後救她的還是他!
那樣的他,就如三年前的一樣,把她看做比他的生命還重要。
那樣的他,讓她痛著,卻刻骨銘心的愛著。
「楚墨廖。」沙貝兒絕望的喊道,眼淚唰唰唰的流,如同洪水,模糊了她的視線,模糊了她的世界。
就當楚墨廖要被撞飛的瞬間,
一輛車子迅速的開過來。
「砰」的一聲。
兩輛車子相撞。
冷天皓的車子擋在了楚墨廖的前面,擋出了他的危險。
安全防護墊彈出來。
貝兒被嚇呆了,怔怔的看著冷天皓,眼淚還掛在臉上。
冷天皓緊鎖著她,深邃的目光就像是大海的深藍,散發著幽藍的光澤,寬曠,閃耀,諱莫如深。
就一眼,彷彿就能夠讓她沉/淪。
貝兒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太多的衝擊在腦子裡撞擊。
最終,眼前一黑,氣血攻心的她,昏厥了過去。
手背上傳來細微的痛。
沙貝兒微微蹙了蹙眉頭,睜開眼睛。
第一眼就看到白白的天花板,側目,一個護士正在幫她撤掉藥水。
車禍的片段閃過腦際,貝兒唰的一下坐了起來,好理不清腦子裡的複雜,趕忙拉著護士的手,著急的問道:「跟我在一起的男人呢?他沒事吧。還有,車禍現場還有其他人受傷嗎?」
「跟你一起的男人嗎?他在隔壁的vip病房。」護士微微一笑,羨慕的說道:「你男朋友對你真好,自己傷的比你重,還把你背到了醫院。」
貝兒心裡一沉,腦子裡閃過楚墨廖流血的樣子,那樣深情款款的目光,以及在眼眸中流淌著的痛苦。
她趕忙的衝了出去,推開隔壁的病房。
看到床上的冷天皓,她又突然地頓住,心思恍惚,一時間忘記了反應。
護士說的是他?不是楚墨廖嗎?
心裡感動,失落,擔憂,迷茫再度撞擊。
冷天皓右手臂上打著石膏,半躺在床上,腿上放著電腦,一隻手工作著。
看到門口有人,他眼皮抬了抬,輕瞄了一下,繼續把目光放在電腦上面,淡淡的說道:「來這裡幹嘛,不去躺著,醫生說你有輕微腦震盪。」
貝兒緩過神來,走進去,盈盈目光看著他打著石膏的手。
一絲詫異閃過她的眼眸,不明白,他為什麼要衝過去救楚墨廖,要是車子撞得厲害,死的就是他。
他和楚墨廖不是敵人嗎?
但,她的心裡卻因為他這個行為感謝他。
冷天皓感覺到沙貝兒灼熱的目光,再次輕抬了眼,慵懶的勾起一笑,「怎麼了?腦子真的撞壞了?」
「聽說,是你揹我來的?」貝兒轉移了話題,再次看了一眼他打著石膏的手,氤氳在眼中蔓延,受傷的他,揹她回來,肯定很不容易。
「謝謝你。」貝兒柔聲說道。
冷天皓微微一笑,把目光放在電腦上,輕描淡寫的說道:「你還真沉。好了,沒事你可以先出去了。還有,明天我已經幫你調假期了。週一去義大利出差,可能要一個月。」
「一個月?」貝兒想到藍藍,眼神黯淡下來,低了眼瞼,心裡不捨。
冷天皓輕瞟了一眼沙貝兒,看到她眼中的為難,「如果時間對你來說太長,我可以安排別人去。」
「不是,我會協調好的。」貝兒搖頭說道。
她不會忘記自己還欠著冷天皓的六百萬。
冷天皓點了一下頭,轉眸,再次專注在電腦上面。
貝兒依舊站在他的床頭,她想知道楚墨廖的狀況,可是看他那樣認真工作,讓貝兒反倒不知道怎麼開口。
他也任由她看著,目光放在電腦上,把她忽視掉了。
「咕嚕咕嚕。」突然而來的聲音。
貝兒揉了揉肚子,中飯開始就沒有吃東西。
房間裡很靜,冷天皓聽到了,揚了揚嘴角,眼中掠過一道精光。
他輸入了一個新的網頁,這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飯店,外送,冷天皓也是偶然之中知道的。
貝兒看冷天皓專注,終究什麼都沒說,轉身正要離開病房。
「沙貝兒,過來一下。」他睨著她的背影,沉聲說道。
「嗯?」
「我肚子餓了,不知道吃什麼,你幫我選選吧。」冷天皓一本正經的把電腦螢幕轉向她,帶笑的眼眸緊鎖著她的反應。
貝兒看到琳琅滿目的圖片,頓時,眼睛亮了,小心翼翼的吞了一口唾沫,肚子感覺更餓。
突然地聽到他的輕笑,貝兒抬頭,分散了注意力。
他下巴瞟了一眼床頭的位置,「發什麼呆啊,過來選,一起吃。」
冷天皓沉沉的聲音在耳邊,聽起來挺舒服。
看向淡笑的冷天皓,貝兒心裡又有些暖意,在他的床頭坐下。
圖片上有冬瓜排骨,紅燒豬蹄,剁椒魚頭,水煮魚,酸菜魚,泡腳鳳爪……
「看起來都很好吃的樣子。」貝兒瀏覽著,魅眸反射了電腦的光線。
冷天皓俯視著她的側臉,眸中柔和,揚起了嘴角。
「行,就叫他們都送過來吧。」
冷天皓說著,擺過電腦,準備下單。
貝兒還以為他說笑話,看他全點,頓時搶過滑鼠,「這麼多,我們兩個怎麼吃得完?」
冷天皓瞟了一眼抓著他手的美麗柔荑,又飄向她的臉孔。
她的臉小小的,下巴尖尖的,睫毛很長,像是墨扇,特別是一雙充滿靈氣的大眼,不是天真無暇,而是,飽含著故事,歷經風霜的積累,所以,會比一般女人的亮。
貝兒也感覺到他俯視的專注目光,無由的,感覺到氣氛的怪異,趕忙縮回了自己的手,點著銀幕,轉移話題的說道:「冬瓜排骨,番茄雞蛋,剁椒魚頭。這三樣就好。」
冷天皓還能感覺到她手掌的冰冷觸覺,但,也察覺到了她的疏離,他微微一笑,取消了全點,就點了貝兒說的那三道菜,加兩碗米飯。
貝兒點好後,站起來,臉上有些溫熱,她環視著四周,發現,他的vip病房跟她的一模一樣,換句話說,他也沒有人來看過他的痕跡。
他和她一樣孤獨嗎?
轉眸,看向床上的冷天皓,和他邪魅的目光對視,貝兒感覺心跳掉了一拍,像是被人抓住開小差的感覺,微微一笑,「怎麼了?」
冷天皓勾起一笑,「楚墨廖來看過你。」
沙貝兒心裡又盪漾起一陣酸楚,想起他最後把她推開,眼圈立馬就紅了。
有種愛,痛著,卻依舊刻苦銘心的記得。
「他,沒事吧?」沙貝兒擔憂的問道。
「沒事,不過,撞我車裡面的女人,他認識,那個女人比你嚴重一點,真的腦震盪,住在我們樓下。」冷天皓輕描淡寫的說道。
「他認識的女人?」貝兒詫異的問。
發現,心裡更酸了。
眼眸不自然的垂下。
她真的不明白,如果說楚墨廖不愛她,為什麼在關鍵時候,寧願犧牲自己。
如果說他愛她,出事後,為什麼他陪得又是另外一個女人?
他對她到底是怎樣想的?
冷天皓看著她恍惚的反應,魅瞳深邃,眼中褪去了剛才的笑意,勾了勾嘴角,「好像是他的妹妹。」
貝兒如夢初醒。
突然又明白了。
楚墨廖最愛的是他的家人,其次是她,如果當他的家人和她放在一起,只能選一個,他會選擇他的家人的。
貝兒扯出一笑,忽略掉心裡的難過,笑的好像忘記了這件事一樣,明媚。
她轉移話題,擔憂的說道:「你闖紅燈,不會有事吧?」
冷天皓毫無所謂的挑了挑眉,「應該不會有事吧,我可是救一隻迷路的羔羊,所有費用,算到楚墨廖頭上就行。」
「呵。」貝兒低頭勉強淺笑,要是楚墨廖知道冷天皓用迷路的羔羊形容他,會不會氣的吐血啊。
冷天皓諱莫如深的一笑,「對了,你的包在我床頭櫃中,你需要打電-話嗎?」
貝兒露出一笑,搖了搖頭。
醒來的時候,她第一個想要見得人就是楚墨廖,想聽到他的聲音,想感受到他的體溫,想忘記過去重新開始,現在看來,不用了。
等待的時光裡,冷天皓繼續用一指禪工作。
貝兒走到他的花瓶前,看著瓶中紫色的風信子,柔聲問道:「冷總,你知道風信子的花語是什麼嗎?」
「感動的愛。」他頭都沒有抬得說道。
貝兒詫異的回頭,看著目光還在電腦上的冷天皓,衷心的感嘆道:「冷總還真是博學多才。」
「不是。」他抬了抬眼眸,順手把百度關掉。輕描淡寫的說道:「剛才度娘告訴我的。」
「呵。」他可真是坦白。「那冷總喜歡什麼樣的花,我明天給你買點過來。」貝兒調侃的說道。
「你?歇著吧,醫生說你也要住院觀察。等你明天拿到報告,確定沒事,後天再說。」
「咚咚咚」的開門聲打擾了兩個人的聊天。
貝兒以為是送飯的過來,開啟門,卻看到楚墨廖站在門口。
一身黑色西裝的他,優雅筆直的站立,頭上幫著紗布,就一眼,就讓貝兒感覺到了心痛。
但,現在的他,目光冷冽,全身上下籠罩著蕭冷的氣焰,又讓貝兒的心沉在了海底。
「找冷總嗎?」貝兒往門旁站了站,低垂著眼,疏離而又淡漠,給他讓出了一條道。
楚墨廖冷冷的看著她,想在她的臉上看到一點求和的訊息,但是沒有,「你和冷天皓好上了?所以,一醒來就跑到他的房間?」
他先去她的房間裡,本來想好好跟她說話的,可是看到她不在,他想象著她可能在冷天皓的房間,只是想,就讓他心裡很難受了,看到她真的在冷天皓的房間裡,他的心裡蘊藏著一團火,他嫉妒而瘋狂。
貝兒淡然的抬起眼眸,靜靜的看著他,「去照顧好那位女士吧。」
楚墨廖感覺到她的排斥,伸手抓住她的手,「那位女士是我的妹妹,她昨晚喝醉了。」
她知道,正因為是他的妹妹,她不怪他。
只是,他的媽媽那樣不喜歡她,讓她更加清楚和他已經不可能了。
貝兒正想甩開楚墨廖,一股力道把他們的手分開,下一刻,肩膀上一隻有力的手。
貝兒被冷天皓摟在了懷裡。
他慵懶的看著楚墨廖,輕鬆的口氣,「找我有事?」
楚墨廖緊鎖著他摟在貝兒手臂上的手,目色腥紅,扯出陰冷一笑後,又死死地盯著貝兒,「你們這樣,還要我相信你是處/女嗎?」
他還是刺激到了她敏感的神經,心裡一痛,抬起眼眸,倔強的看盡他冷漠的眼底。
「我從來就不要你相信,再說,我是不是,都和你無關。對不起啊,楚總,我們要休息了,你自便。」
沙貝兒在他的面前把門關上。
在那一刻,楚墨廖感覺心裡傷的在流血,他用手抵住了門,胸口劇烈起伏著,連眼眸也柔和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