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爾,貝兒目光一瞟,剛才被打倒在地上的義大利男人不知道從哪裡拿來的一根鐵棍,朝著冷天皓的頭上打下去。
貝兒來不及思考的推了冷天皓一把。
鐵棒打偏了。
那個義大利男人也一驚,隨即把憎恨轉移到沙貝兒的身上,朝著她把鐵棒甩上去騸。
貝兒嚇的後退了一步,腳下一拐,摔倒在了地上,來不及疼,就看到那鐵棒朝著她的頭揮上來。
瞬間,腦子裡一個念頭,要是這根鐵棒打上來,她不死也會殘廢的吧。
在鐵棒在頭上十公分的時候,她只冷天皓箭步衝上來,手臂一揮,一拳打在了那個男人的臉上,那個男人踉蹌兩步,再次的摔打在了地上。
鼻子裡鮮血直流鉿。
「嘀嘟,嘀嘟。」不知道是誰報了警,警車過來,從上面跑下來四個義大利警察,不由分說的拿手槍對著冷天皓。
「舉起手來,都趴在牆上。」其中的一個警察說道、
冷天皓淡然的瞟了他們一眼,那種君王的氣場讓在場的人一驚。
他的手伸到貝兒的面前,擔憂的問道:「能起來嗎?」
貝兒握住了他的手,試圖起來,然,剛起了腰,冷天皓從她的後腰處摟住她,一下就抱了起來。
貝兒下意識的摟住了他的脖子,感覺到他身上的細汗,溼溼潤潤的,透過他的衣服,傳導到她的身上。
貝兒心裡有種怪異的感覺。
他直直抱著她朝警車走去。
陽光灑在他的頭頂,留下了一圈光芒,他的臉一半暈染在陰影裡,一半佔盡了餘暉,從他擔憂的眼神里,貝兒讀到了一種叫做溫暖的感覺。
看到手機上楚墨廖的通話記錄的時候,貝兒承認,心裡又被刺痛了,她不知道楚墨廖跟蹤他們的理由,但是,她討厭自己一直在他掌控中的那種感覺,如同,監牢,讓她的心轉不出去的同時,就連身體都沒有自由。
但,此時,她除去了悲涼,就剩下暖意,看著擔憂的他,眼圈不禁還有些溼潤。
冷天皓把她放在警車上後,立馬蹲下檢視她的腳踝,白皙的手指壓在她的腳上檢查紅腫程度,柔聲問道:「痛嗎?」
「冷總。」貝兒喊了一聲,淺淺一笑,臉色有些尷尬的紅潤,「其實不疼,疼的是……屁股。剛才,正好坐到了石子上。」
冷天皓一頓,魅瞳閃過一絲複雜,深藍,深藍,「流血了?」
貝兒搖了搖頭。
但,她心想應該擦傷了吧,現在坐著還有些覺得疼。
錄口供是一個非常繁瑣的過程,特別是當雙方的口供不一致的時候。
他作為不是本土人,自然會吃虧一點。
雖然有手機錄影作為憑證,證明他們不是挑事方,但,呆了四小時後,那個義大利男人也大搖大擺的從警察局出來。
太陽都下山了,紅霞印染了天空中。
貝兒和冷天皓從裡面出來。
楚凌逸倚著車子,在警察局門口等待。
就一眼,他柔情如水,痛苦的擰緊眉頭,直直的看向沙貝兒。
沙貝兒也看到了他,別過臉,裝作沒有看到,徑直往前走。
「我打電/話你也不接,才會用這種辦法找你。」楚墨廖解釋道,喉結滾動,緊鎖著貝兒的背影。
貝兒停下腳步,側過臉。
誰都以為她會說些什麼,但她又正過臉去,對著冷天皓平淡的說了一聲,「我們走吧。」
她也不知道該和楚墨廖說些什麼?
她真的很不明白,他都跟藍沁媚再一起了,還到她這裡表現他的痴情,到底是為什麼?
是不是看她一次又一次沒有骨氣回到他的身邊,他就會覺得很爽?
這樣主宰遊戲,好玩嗎?
剛走了兩步,就聽見身後的跑步聲,瞬間,手就被楚墨廖轉過去。
「我們聊聊。」他悽切的說道。
冷天皓瞟了一眼楚墨廖的手,又緩緩的落在沙貝兒的臉上,深藍色的眼眸幽暗,沒有說話。
往車身上一靠,雙手環胸,頗有一副大將之氣,深邃的眼眸中誰都看不清他在想什麼?
貝兒知道冷天皓是給她時間,有些感激領導的體恤。
但。她轉眸看楚墨廖,多了份決絕:「放手,我們沒什麼好聊的了。」
「藍沁媚來,我也不知道,我和她真的分手了,沒有你聽得所謂的事情,她拿我手機的時候我因為淋雨了,正在洗澡,她做的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我都不知道。」楚墨廖擰緊眉頭解釋道,深怕她不相信,他從口袋中拿出錄音筆,塞到她的手中,「你聽了就明白了。」
貝兒狐疑的看著他,美瞳微閃,若有所思。
「我也是後來酒店的客服經理把撿到得錄音筆給我的時候,才知道你為什麼不接我電/話的。」楚墨廖緊接著解釋,目光灼灼的看著她。
那眼神,如果她想他去摘天上的星星,他也會去的。
很誠懇。
然,在她腦子裡閃過的是剛才打鬥的場面。那根快要砸到她腦子上,讓她一命嗚呼的鐵棒,如果不是冷天皓,她會死吧,而那些人還是楚墨廖派來的。
她現在不想好好思考她和楚墨廖之間的關係。
倏爾,她抓緊了錄音筆,像是下了一個決定,「楚墨廖,警局錄了四小時的口供,我現在很累,這些問題等我們回到中國後再說好嗎?」
楚墨廖一頓,看著她疲憊的眼眸,手上的力道放鬆了下來,停頓了三秒。
四目相望,他看到了她眼中的平靜和陌生。
那一刻,讓他覺得心裡有些慌張。
貝兒拉開了楚墨廖的手,轉身,走去冷天皓的車子旁。
公路上
冷天皓開著車子,斜睨了一眼正在發呆的沙貝兒,她的手裡緊拽著錄音筆。
「你還是聽下錄音吧,像是誤會啊,遺憾之類的,在回憶中最深刻,因為在未來不如意的生活中,最會做的事情就是後悔這些東西。」
沙貝兒瞟了一眼冷天皓,眼神還是那樣淡然,深吸了一口氣,漠然的看著前方,眼眸之中像是流淌著泉水一般清澈。
「其實,我聽不聽已經無所謂了,我和他之間如果沒有問題,是別人怎麼樣都挑撥不了的,他和藍沁媚之間如果沒有關係,藍沁媚也不可能進入他的私人房間,還有機會拿到他的手機進行挑撥。」
冷天皓嗤笑一聲,看著前面的路況說道:「你們女人想東西是不是一直是轉著彎的?」
「什麼?」沙貝兒看向冷天皓。
只見他也轉過頭,勾起了嘴角說道:「心思縝密的可怕。」
「這算誇獎?」貝兒問道。
「呵。」又是這一聲聽起來怪怪的笑聲。「不過,女人聰明點是好。」
所以,他是在任何她的想法吧?
貝兒不理會冷天皓,看著前面,目光深遠。
冷天皓再次斜睨了她一眼,「餓了嗎?要不要先吃晚飯?」
沙貝兒捂著癟癟的肚子,確實有些餓了,可是,美眸看向窗外,剛好又看到那家義大利麵館,想起那私家偵探,眼神又黯淡下來。
她真的不喜歡別人控制在鼓掌之中的感覺。
握了握手中的錄音筆。
所以,她也討厭要跟著別人設計好的圈子走。
沙貝兒突然地,開啟窗戶。
晚風吹進來,沒有了白天那般燥熱和浮躁,有些微微的涼意,吹動了髮絲,讓她的腦子更加的清醒過來。
她對待楚墨廖,真的不能光憑心了,不然,她又會千瘡百孔,頭破血流。
她需要理智對待。
她握著錄音筆伸向窗外,張開手,錄音筆掉到了馬路上,她這才關掉了窗戶。
冷天皓斜睨著她這個舉動,魅瞳深邃,下意識的問道:「你,整理好了這段感情?」
貝兒沒有回答,而是把目光放到了後車鏡上。
當看到楚墨廖停車下來撿的時候,她的心裡最柔軟的地方又開始酸了。
柔情的,孤寂的,深愛的,偏執的,陰冷的,充滿心機和計劃的,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地楚墨廖呢?
他到底對她是怎麼想的呢?
冷天皓看到她眼神中的黯然和氤氳,判斷她沒有整理好,心情也不知不覺的鬱結中。
當他以為她把他的問題忽視了的時候,卻聽她說道:「整理好了。」
「呵。」
又是這麼一聲聽起來否定她的笑聲。
貝兒沒有聽見,像是陷入了回憶中,感嘆道:「前一秒說想跟我重新再一起,後一秒又說跟我在一起是為了看清我真面目不再愛我,前一秒說跟藍沁媚分手了,後一秒就和藍沁媚在一個房間裡,他還能夠放心的去洗澡。」貝兒勾了勾自嘲的嘴角,「也許,我愛的那個楚墨廖已經死了。」
冷天皓挑了挑眉頭,「不都是一個人嗎?」
貝兒斜睨著他,辯駁道:「怎麼可能是一個人,一個男人給你的全是溫暖和希望,另一個男人給你的全是毀滅和傷害。」
「給溫暖和傷害的,不都是同一個人嗎?」他似乎還是不明白。
「冷-天-皓!」貝兒不自覺的加大了分貝,她突然地覺得,冷天皓是不是故意和她唱對手戲啊。
「你媽給你買了糖是你媽,打了你一頓,就不是你媽了?」他挑眉慵懶的說道,絲毫不理會她的怒氣。
貝兒一愣,他說的好像有道理,頓時沒有了氣焰,嘆了口氣,別過臉,不理會他,靜靜的思考。
她是怎麼被冷天皓繞進去的。
冷天皓揚起了嘴角,斜睨著她,朝她吹了一口氣,邪佞的問道:「生氣了?」
「沒有,冷總巧舌如簧,我說不過你,就算說過了,我又哪敢跟冷總生氣。」貝兒自暴自棄的瞟著他說道,眼睛裡霧濛濛的。
「呵。」他笑了一聲,看起來倒是溫和。
「其實,哪裡有兩個楚墨廖,不過是以前的他愛你,現在的他不愛你,而你,還希望現在的楚墨廖能夠像以前那樣愛你而已。」
被冷天皓這麼一分析,真像了,把她心底最複雜的東西簡單了,她瞬間也就明白了自己煩躁的原因——她愛著,卻感覺到楚墨廖不愛了,而她,還糾結的活在期待中。
沙貝兒看著冷天皓,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
www¤ttkǎn¤¢o
冷天皓斜睨了一眼沙貝兒,魅瞳狐疑,莫名其妙的問道:「你又怎麼了?」
「我突然覺得你說的好像很對,你覺得我下一步該怎麼做?」貝兒認真的問道,她想不通的東西,理不清的思緒,被他幾句直截了當的話明瞭了。
「下一步?」冷天皓露出一笑,「當然是吃飯了,在監察局呆了四個小時,還打了一架,不餓嗎?」
「冷總,我說真的啦,我下面應該怎麼辦?」貝兒是真心誠意的,可是,想起自己的語氣可能太過急躁,她又調整了一下,扯出自認為最謙和的笑容,最柔軟的語氣,「請大神給小女指一條明路,小女自當感恩不忘回報。」
冷天皓看著她有板有眼的樣子,笑了,挑了挑眉頭,調侃道:「是否以身相許?」
沙貝兒聽得出他又在開玩笑了,裝不下去,著急的皺起眉頭問道:「快說啦。」
冷天皓扯了扯嘴角,斜睨著她,說道:「你不已經知道怎麼辦了嗎?昨天不還信誓旦旦說要努力。」
貝兒一頓,眼眸轉動,回憶昨天說過的話,突然茅塞頓開。
努力……不愛。
可是,又談何容易。
不過,經冷天皓一整理,她沒有了之前鬱結,煩躁又糾結的心情。
豁然開朗。
別過臉,看著前方,貝兒淡淡一笑,「謝了。」
車裡的氣氛因此沉靜下來,靜的有些詭秘。
或許,冷天皓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開了dv。
悠揚的音樂從裡面傳出來。
冷天皓方向盤一轉,車子停在一家牛排店的門口。
冷天皓正欲下車。
「冷總,能不能隨便買點到車上吃。」貝兒瞟了一眼緊跟過來的車子說道,內心裡,現在還不想面對楚墨廖。
「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有效途徑。」冷天皓解開安全帶。
「冷總誤會了,我只是覺得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們還要趕路,如果再在飯店浪費兩個小時,到達都靈要明天早晨了。」貝兒解釋道。
冷天皓惺忪的挑了挑眉頭,「所以,我打算累了就在中途睡一覺,明天繼續趕路。」
他跨下車,單手撐在門框上,似笑非笑的看著沙貝兒,把她的猶豫看在眼裡。
貝兒看向他的時候,他下巴撇了下,示意她下車。
貝兒無奈,開啟車門,下來。
楚墨廖的車子停在了她的旁邊,比她快一步的,楚墨廖攔在她的前面,車門還來不及鎖。
他把錄音筆遞到她的面前,目光灼灼的看著她,似乎要看穿她的內心,問道:「你聽了?」
貝兒回望進楚墨廖的眼眸之中,那裡太多的審視,太多的寒意。
她,直接回絕他,結果是回到在中國的時候,他們之間剩下的冰冷的報復和逃離。
但她,如他期望的,掉進他愛情的陷阱裡,她怕,她的理智會再次動搖,等到血淋淋得真想撥開的時候,只剩下心如刀割。
她現在必須自私一點,因為,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藍藍要照顧。
她所有的重心,是生活,而不是愛情。
「沒聽。不想聽。」貝兒直接回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