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等艙中
貝兒循著座位號走去。
坐在她位置上的是一個西裝筆挺的男士,五官俊逸,下巴尖尖的,有些冷酷,目光犀利的專注在電腦螢幕上。
看他一絲不苟的打扮和修長整齊的指甲,應該是一個極具生活品味的男人。
這種男人容易讓貝兒聯想起成功的商業鉅子,因為年齡的關係,他多了一份沉穩和疏離,少了一份類似於冷天皓的那種平易近人和溫暖鉲。
貝兒再次的看了一下自己的登機牌,對照了一下座位號,「對不起,先生,你坐的好像是我的位置。」
那位男士抬頭淡漠的看了一眼沙貝兒,動的是坐在他旁邊的那個女士,她慌亂的看了自己的登機牌,然後含情脈脈的看了一眼那個男人後,對著貝兒說道,「不好意思,我做錯了位置,我原來是經濟艙的cf1號。郎」
貝兒對著她微微頷首,也沒有責怪的意思。
那個男人沒有挪動位置,貝兒只能坐去裡面。
頭等艙的位置捱得很近。
剛坐下,貝兒就能聞到他身上淡雅的須流水的味道。但這種味道不同於冷天皓身上很自然地清新,會讓人覺得這個男人那種處在金字塔頂端的華麗。
雖然貝兒一句話都沒有跟這個看起來矜貴的男人說過話,空姐似乎對於這類外形和品位優等的男人也厚待一些,專門微笑著上門服務。
貝兒因為昨晚睡得少,一上飛機就睡。
迷迷糊糊中醒來上過一次廁所。
因為旁邊這個男人一直在辦公,留點空間讓她走,所以相互之間也沒有交集。
上完洗手間後,貝兒繼續睡。
等貝兒再次醒過來,發現自己居然整在這個陌生男人的肩膀,頓時有些尷尬。
「不好意思。」
那個男人只是淡漠的看她一眼,漆黑的眼底讓人看不出他的情緒,這是一種經過歲月的積累沉澱下來的一種深沉。
他把紙巾遞給貝兒,隨後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繼續辦公。
這樣的定力,這樣的場景,不禁讓貝兒想起那個邪魅的男人,心裡平添了一些她都理不清的落寞。
到中國的時候,是凌晨2點,下起了小雨。
八月已經是晚夏,下一場雨,涼一場。
看著外面接機的人,貝兒,才發現,她連一個可以接機的人都沒有。
走到門口,感覺到一陣強有力的氣場壓迫過來。
前面一個穿著黑色襯衫的男子撐著一把黑色的大傘過來。
另一個穿著黑襯衫的人在門口等待。
之前坐在她旁邊的男人就這樣從自己的身邊經過,光亮的義大利手工皮鞋輕踩著水地,跨上那輛價格菲比尋常的瑪莎拉蒂揚長而去。
貝兒沒想到這個和她插肩而過的矜貴男人會和她的一生都糾纏不清,甚至遠遠的超過了她的想象。
《作者有話說,如果我跟你們說,那個矜貴,寡言,又事業有成的四十歲魅力男人是貝兒的父親,你們會不會暈血,現在的貝兒二十一歲。嘿嘿!》
貝兒正準備衝到停車場,在那裡有專門的機場大巴。
倏爾,冷天皓的司機林叔站在她的面前。
貝兒之前是見過林叔的。
林叔也微微一笑,很和善的說道:「少爺吩咐我接沙小姐回去。」
看來是冷天皓通知的,貝兒會心一笑,心中頓時充滿了正能量的溫暖,頷首表示感謝。
回到家裡,貝兒洗了一個熱水澡,拿起手機,給冷天皓髮了訊息。
「我已經到家了,謝謝。」
她把手機放在茶几上,用毛巾擦著潮溼的頭髮,眼睛卻一直盯著手機。。
中國凌晨2點多,都靈應該是晚上十點。
果然,手機一會就震動了起來。貝兒聽到聲音立馬檢視。
冷天皓的資訊,簡單的一個字,「好。」
貝兒微微揚起一笑,放下毛巾,趴在沙發上,發簡訊:「今天的議標順利嗎?」
「嗯。」
看到他發這個字,貝兒鬆了一口,真替他高興,功夫總算不負苦心人。
貝兒想了一下,又問道:「您什麼時候回國?」
冷天皓看到這個疏離的‘您’字,眼眸黯淡了下來。
「冷總。」柳聖傑喊道。
冷天皓回過神來,把手機放在旁邊,對著身邊的三位說道:「繼續開會。李律師,這份合同你怎麼看?」
「風險係數太高,首次交貨量太多,交付期太短,而且賠償金額不合理。」李律師把有問題的條款都劃出來。
「他們明明跟楚氏簽約了,我不是太明白,為什麼這個標交給我們做?這更像是一個圈套。如果說華盛的動力裝置真的有問題,我們用他的話,我擔心在交付期和產品質量上存在隱患。」柳聖傑發表意見道。
冷天皓沉思了一下,看向李律師,「你再研究研究合同,如果我的產品不用華盛的,算不算違約?」
「這上面倒是沒有約束。」李律師回答。
「但是國內只有華盛和楚氏做的最大,小型的動力裝置公司,我覺得供貨量還是有問題的。」柳聖傑說道。
「李律師,你再研究一下殷斯林和華盛合資的那家公司,在條款和約束上,是不是殷斯林這邊有決策權。」冷天皓又問答。
「我來之前研究過,在簽署的協議上,因為資金全部由殷斯林這邊投資,只給華盛百分之二十的股份,所以,殷斯林擁有全部的決策權。」李律師說道。
冷天皓沉思了會,「那就沒有問題了,聖傑,明天簽約的時候用敦煌的名義籤,讓凱琳秘密的代表敦煌去德國找動力裝置合作商,伊斯林和華盛的合資公司的計劃不變,不過,凱琳暫時不出現,出具一份殷斯林的任憑書,讓我作為合資公司的代理總裁。」
「可是,冷總,華盛那邊怎麼說?」柳聖傑擔憂的問道。
「直接跟華總攤牌,華盛的動力裝置出現問題,讓他找技術人員改到裝置完好為止,再考慮合資公司的產品供應,在這期間,廠房,裝置,各地政府的關係還需要攻克一段時間,不著急。」冷天皓說完看向一直沒有說話的簡妮(冷天皓的財務總監,前面有介紹,他的心腹),「幫我核算一下資金,做一個兩年內詳細的預算和收益給我。」
簡妮點頭,嚴謹而認真,帶著一副黑框眼鏡的她,雖然只有三十歲,但有著四十歲女人的老城,就連服裝都是不變的土灰色套裝。
「冷總,我總覺得跟華盛合作風險係數太大,畢竟楚氏那邊知道華盛產品出問題的事情。」柳聖傑還是擔心的說道。
冷天皓卻多了一份胸有成足。「還記得楚氏迅速回籠的資金嗎?」
柳聖傑像是茅塞頓開一般,「冷總的意思是,華盛現在已經被楚氏收購?」
「殷斯林和華盛合資的公司是殷斯林控股,我要的不過是華盛的資源,現在最心有不甘的是華總,本來我還擔心他不肯把資源提供出來。」冷天皓邪魅一笑,「現在,他只有投靠我,才有可能反敗為勝。」
柳聖傑也揚了揚嘴角,「楚墨廖在消耗華盛的時候,我們殷斯林也可以利用華總消耗華盛,加上我們殷斯林的實力,市場份額還不一定會少。」
冷天皓斜睨著柳聖傑,看著他眼中作為生意人的異光,潑冷水道:「這起碼一年後才知道,中間的變數太多,你回去做一份詳細的企劃書給我。先散會,對了,明天提前回去大家沒問題吧。」
「沒問題。」簡妮整理資料到。
「沒問題。」李律師也說道。
「冷總。」柳聖傑賊兮兮的喊了一聲。
「嗯?」冷天浩瞟了他一眼,揚了揚嘴角,「想恢復年假啊?」
「冷總英明。
冷天皓對他勾了勾手指,領著柳聖傑有私事要說。
柳聖傑趕忙追出去。
「這個單子要不是唐汶出現,還不一定是我們的,你回去後以公司名義獎勵沙貝兒六百萬,但是,從我私帳裡面出,所以,最好不要讓公司其他人知道。」
「嗯,我一定辦的神不知鬼不覺。」柳聖傑頷首,隱含著笑容,表示瞭然。
「還有,我和她只是普通的老闆和職員關係,我不想聽到任何謠言。」
柳聖傑頓了一會,雖然不明白冷總的轉變,但還是說了一聲,「好。」
「最後,讓陶主編把今天的議標詳細內容大肆渲染一邊放出去,最後給唐老先生做一個專訪,重點在輝煌和敦煌微小技術差距上,該給輝煌一擊了。」
「是。」
貝兒第三次看手機,冷天皓還是沒回。
或許,她一個機動部隊職員問他什麼時候回來,越軌了。
貝兒覺得自己這種失落的心情來的怪異,但見到藍藍的時候,去的也快。
藍藍醒來就看到貝兒,瞬間的恍惚後,笑臉如花兒一般的綻放。
「寶貝,想我沒?」貝兒忍不住的抱抱藍藍,小身體在懷中,就像是軟綿綿的棉花糖,特別的舒服。
「想。小媳婦回家了。」
貝兒從藍藍嘴裡聽到一個新詞,作為母親的慈愛就從心裡流淌出來。
藍藍這個年紀正是學習語言的嘴角時期,只要聽到過一遍就能夠變成自己的語言,總覺得這麼小的孩子能說出這樣的話,好神奇。
貝兒不禁憐愛的點了一下藍兒的鼻子,「誰教你的。」
藍藍看貝兒開心,自己也先樂了起來,說道:「將來我是要跟貝兒結婚的人。家樂說他爸爸就是這麼跟他媽媽說。」
「呵。」貝兒把藍藍從床上抱下來,「跟你的好朋友打聲招呼,我們今天出去。」
藍藍跑到一個小朋友面前說:「我媽媽來了,帶我出去。」
一會,又跑到另外一個小朋友那裡,說道:「我媽媽來了,帶我出去。」
貝兒看著藍藍忙碌的身影,心裡有些酸,在藍藍看來,她帶他出去像是個了不起的值得炫耀的事情。
藍藍說完後,笑眯眯的跑過來拉著貝兒的手,「媽媽,我們出去吧。」
「先刷牙洗臉。」
本來託兒所的孩子自己會刷牙,會洗臉。
貝兒總覺得自己對藍藍有些虧欠,就幫藍藍刷牙,一邊刷,一邊唱著粉刷匠的歌。
「刷了屋頂又刷牆,刷子飛舞忙。」
唱這句的時候,藍藍配合著長大了嘴巴,讓貝兒刷上面。
「啊呀我的小鼻子,變呀變了樣。」
聽到這句,藍藍在自己的鼻子上點了點,貝兒就用牙刷的背部在藍藍的鼻子上點了一下。
藍藍咧開了嘴巴,一嘴的泡沫。
看到孩子的笑,貝兒心裡一塊都是酥的。
吃完早飯,貝兒帶藍藍去的第一個地方是超市,本來想給他買好多好吃的,可是,藍藍一看到超市旁邊的遊樂園就眼睛巴望著,看著小朋友在再玩,小嘴巴抿了抿,「其實也沒什麼好玩的。」
雖然這麼說,還是一直看著。
「藍藍,我們是先去超市買東西呢,還是現在遊樂場玩會。」貝兒笑著問道。
藍藍頓時眼睛像是放光一般,嘴巴還是抿著,但一臉的笑意,點了點遊樂場。
二十五元一次,貝兒剛付了錢,藍藍一眨眼就衝到了最裡面。
貝兒就在旁邊拿著一個小凳子看著,不自覺的拿起了手機。
冷天皓還是沒有回覆。
「喲,好久不見。」
聽到這尖酸刻薄的聲音,貝兒下意識的抬頭,藍沁媚穿著一件淺藍色的吊帶裙,雙手環胸,一眼,貝兒就認出是防輻射的,美眸頓住。
果然,藍沁媚從來都沒有讓她失望過,捂著肚子,輕柔的撫摸著,得意的說道:「我懷上了楚墨廖的孩子。」
如果,換做以前,聽到這句話,貝兒肯定會很難受的,甚至連呼吸和神經都是痛的。
可是,突然有種很坦然和解脫的感覺。
貝兒漠不關心的態度顯然讓藍沁媚氣憤了,她忍住,索性也搬了一張椅子,特意在貝兒身旁坐下,看著遊樂園玩的孩子繼續說道:「我和墨廖下個月結婚,阿姨說,下個月的肚子還沒有大起來,剛剛好。」
藍沁媚摸著肚子,像是怕別人不知道她懷孕一般,「本來準備下半年的,你也知道,阿姨家裡就墨廖一個孩子,我懷上了,他們家太開心了。」
藍沁媚又在貝兒面前舉起手腕,手腕上一隻漂亮的翡翠鐲子,「阿姨把他們家送媳婦的傳家寶都給我了。」
沙貝兒笑了一下,傳說,一個蘿蔔一個坑,白仙樺和藍沁媚很配。
「你笑什麼?」藍沁媚立馬變得尖銳。
貝兒看向藍沁媚,雲淡風輕的揚起嘴角,朝她伸出手,「那恭喜你。」
藍沁媚死死地盯著貝兒的表情,看不出她的一點難過,頓時,閃過一絲驚恐,就像是你偷了別人家的雞,明明雞還握在手裡,主人還笑容可掬的說道:一路走好,下次再來一樣,讓人骨子裡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藍沁媚裝不下去了,瞟了一眼貝兒的手,臉拉下來,譏笑的說道:「你別假惺惺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都靈做的好事,想要勾/搭楚墨廖上/床,也要看看你幾斤幾兩。」
「如果你要這麼認為,我和你也沒有什麼好說的。」貝兒收回自己的手,看向藍藍。
藍藍雖然在玩,但是一雙明亮的眼睛時不時的看看沙貝兒。
沙貝兒柔和一笑,對著藍藍說道:「小心點。」
藍沁媚感覺到自己被忽視了,頓時火大,看向旁邊的阿婆,眼中掠過一絲陰險,猛的站起來,故意大聲喊道:「沙貝兒,你有玩沒玩?我現在懷了墨廖的孩子了,你別糾纏著我的老公了。」
貝兒回頭看藍沁媚,正覺得她莫名其妙的時候,就聽見坐在旁邊的阿婆說道:「姑娘,這就是你不對了,別人都懷孕了,你還跟她老公整在一起,大家都是女人,你也有自己的老公,如果你老公在你懷孕的時候出去找別人,你心裡也不好受吧。」
「在都靈的時候,你就慫恿他和我分手,看在孩子的面上,求你離開他吧。」藍沁媚假裝難受的說道。
貝兒淡漠的看著藍沁媚,本來呢?她是真的不想和藍沁媚計較的,她和楚墨廖最好都離她遠一點。
可,人總有一根傲骨在作怪,就是不願意被冤枉,不願意被人指指點點。
「藍沁媚,你夠了。」貝兒警告道。
藍沁媚假裝後退幾步,握住自己的肚子,驚慌的說道:「你是想要打掉我的孩子嗎?」
嘴上這麼說著,可眼神中卻有一道異光特別得意。
「現在的女人,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簡直道德敗壞。」另外一個媽媽,坐的有些遠,瞪著貝兒說道,十足的鄙夷。
「就是,還說什麼打掉別人的孩子,這是人說的話嗎?美女啊,你這樣會遭天譴的。」那個阿婆說道。
「做小/三也不是這樣猖狂的。這種女人,真是見一次打一次。」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個老阿姨,鄙夷的點著貝兒說道。
眼看著周圍人的情緒越來越激昂,貝兒嗤笑一聲。
她發現還真是什麼樣的父母,什麼樣的孩子。
當初,藍沁媚的父母也是這樣顛倒是非黑白,讓爸爸媽媽出了車禍還被認為攜款私逃。
聽著那些誹謗的話,腦子中彷彿一根弦漸漸的被繃緊。
貝兒站起來,直直的看著藍沁媚。
藍沁媚有點被她的氣勢嚇倒,隨即,趕忙躲到剛才那個幫她的阿婆後面,裝柔弱的捂住肚子道:「別傷害我的孩子。」
那個阿婆張開手,仗義的看著貝兒,瞪著貝兒,那表情別提多厭惡。
貝兒也不向前,只是盯著藍沁媚,冷冷的氣場有一種壓迫性的感覺。
藍沁媚有些心慌,警惕的喊道:「沙貝兒,你想幹嘛?」
沙貝兒看著藍沁媚一副小媳婦的樣子,虛偽,做作,囂張跋扈的同時還把自己弄成弱勢群體,不反感是不可能的。
「楚墨廖是你老公嗎?」貝兒問道。
藍沁媚瞟了一眼周圍的人說道,抓緊了前面阿婆的衣服說道:「當然是!我連他孩子都有了。」
貝兒瞟著她纖瘦的手指道:「那你手上的戒指呢?」
藍沁媚一愣,趕忙用左手遮住右手,看著周圍人全部看她的手,扯謊道:「婆婆說懷孕會發胖,怕被戒指弄傷手指,讓我暫時先不戴。」
藍沁媚怕被周圍人發現什麼,趕忙又哭訴著說道:「你現在是什麼意思?是在告訴我,墨廖很快就不要我了嗎?」
「姑娘,做人不是這麼做的?為你的孩子積點陰德吧。」那個護著藍沁媚的阿婆煩躁的對著貝兒罵道。
貝兒冷冷的看著藍沁媚圓謊,她一直以為自己擅長演戲,原來,在藍沁媚的面前真是小巫見大巫。
「媽媽。」藍藍跑過來。
貝兒摟著藍藍,怕人多混雜,傷到藍藍,柔聲說道:「媽媽沒事,你到裡面玩。」
「兒子都那麼大了,還勾/引別人老公,真不要臉。」那個阿婆鄙夷的說道。
「你胡說什麼。當著別人孩子的面前冤枉,你就就是要臉了?」貝兒頓時火大。
「怎麼,自己做的出來還怕被人說啊。」藍沁媚煽風點火道。
貝兒正想開罵,藍藍拉了拉貝兒的衣襬,奶聲奶氣的喊道:「媽媽。」
貝兒低頭看藍藍,把藍藍護在懷中。
藍藍手指著藍沁媚,側目看著藍沁媚,眼睛忽眨忽眨,那純真的眼神透露著孩子的無辜,「爸爸就是因為這位阿姨不要我的嗎?」
貝兒一頓,周圍人一頓,面面相覷,像是意識到誤會了什麼。
「誰是你爸爸?」藍沁媚聽到這句話不淡定了,怒氣衝衝的從那阿婆後面出來。
藍藍脖子一縮,立馬躲進貝兒的懷裡,抱緊貝兒:「媽媽,藍藍怕。」
「別怕,媽媽在這裡。」貝兒牽著藍藍的手,「我們走。」
「別走。」藍沁媚拉住藍藍小小的身體,右手猛的擺過來,眼睛腥紅,左手食指尖指著藍藍,警告的問道:「楚墨廖是你爸爸嗎?你配嗎?你就是你媽和野男人生的賤種。」
「夠了,藍沁媚。」貝兒吼道,拉開藍沁媚的手,把藍藍護在懷裡。
「我有說錯嗎?他就是一個沒有人要的賤種。他媽媽跟野男人在外面生的,她媽連死都不要他。」
貝兒趕忙用手捂住藍藍的耳朵。
孩子的心裡很脆弱,容易自卑,很多話不理解,卻是可以像刺一樣埋在心裡,隨著長大,漸漸生根發芽。
藍沁媚的虛偽的嘴臉貝兒忍了,但是貝兒不容許任何人傷害藍藍。
「你閉嘴。」沙貝兒警告道。
「我為什麼要閉嘴,他是什麼東西,想做楚墨廖的兒子,這種從棺材裡出來的人配嗎?她媽是個未婚先孕的賤女人,這小東西也跟著姓賤。」藍沁媚邊說,邊用食指搓著藍藍的腦袋。
沙貝兒拉開藍沁媚搓藍藍手的同時,一巴掌揮上去。
藍沁媚捂住被打的臉,她一直是父母的掌上明珠,哪有被人甩巴掌的時候,頓時瘋了,要衝上去拼命。
沙貝兒冷冷的看著她,「藍沁媚,別忘了你也是未婚先孕。你真是自己打自己的巴掌。」
藍沁媚頓住,呲牙咧嘴的吼道:「能一樣嗎?阿姨已經承認我,我將來是要成為楚太太的,我的孩子名正言順的姓楚。」
「是嗎?那你信不信我三分鐘內,讓你的孩子永遠都信不了楚。」
藍沁媚閃過一絲恐慌,「你什麼意思?」
貝兒冷冷一笑,從包裡拿出手機。
藍沁媚一下子打掉貝兒的手機,手機掉在地上,驚恐的說道:「你想給墨廖打電話?讓他打掉我的孩子?」
「你也會怕?」貝兒直直的看著她。
「阿姨不會讓他打掉我的孩子的。」藍沁媚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是,剛才的氣焰一下子就沒有了。
「是嗎?」她一句篤定的是嗎?讓藍沁媚面如死灰。
貝兒撿起地上的手機,看著她真的像是害怕的樣子,把手機放進包裡,「藍沁媚,我警告你,以後離我遠一點,能夠好好生活,就好好生活,把我逼急了,我也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你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你懂的。」貝兒說著,抱著藍藍離開人群。
說實話,聽藍沁媚那些傷害藍藍的話,貝兒是暫時沒有理智的,剛才那個電話,一剎那之間,她是真的想要打給楚墨廖的,因為氣憤,報復,宣洩。
可是,手機落地的那刻她就清醒了。
如果她真的打了這個電話,楚墨廖真的為了她打掉他的骨肉,她這一輩子真的躲不開楚墨廖的牢籠了。
人生就像是下棋,一步錯,滿盤皆輸。
棋能重下,而,人生不能重走。
沙貝兒,你什麼時候才會不衝動。
到了超市門口,貝兒把藍藍放進購物車中,準備去超市裡面。
「媽媽,我為什麼沒有爸爸?」藍藍抬頭巴望著貝兒問道。
其實,當藍藍還在襁褓中的時候,貝兒就想過藍藍長大後會問這個問題。
貝兒淺笑著,說道:「藍藍的爸爸是超人,在其他星球打怪獸。」
藍藍定定的看著貝兒,沉默了一秒,說道:「王強睿的爸爸死了,他的媽媽也是跟他說,他的爸爸去了其他星球打怪獸,媽媽,我爸爸是死了嗎?」
貝有些尷尬,現在的孩子,都那麼早熟嗎?她記得,他們那個年代,只要跟孩子說,爸爸去了很遠的地方,七八歲的孩子都能相信。
「嗯?」
「我爸爸原來是個打醬油的。」藍藍替貝兒回答後,小臉有些氣呼呼的,一會,又抬頭看著貝兒,「媽媽,什麼叫棺材子?」
「啊?」原來藍藍都聽到了,貝兒想著要怎麼解釋。
「是不是沒有爸爸的意思?」
「嗯。」總比解釋棺材子真正意思強。
「那什麼是未婚先孕?」
「這個?」
「也是沒有爸爸的意思嗎?」
「呵。」這麼講也通,「藍藍,今天想吃什麼?媽媽給你做好吃的好嗎?」貝兒轉移話題的說道。
藍藍卻小大人一般,雙腿盤坐在推車裡,右手掌撐著腦袋,喃喃自語道:「我將來是要揚眉吐氣的。」
揚眉吐氣?這個成語用的可真應景。
貝兒看著藍藍嘟嚷,慈愛的笑笑,往食品區走去。
「藍藍,今天吃蝦好不?」貝兒問道。
「我要吃魚,還想吃肉肉,」小孩的記憶停留時間很短,藍藍一會就忘記了沒有爸爸的事情。
健忘是好事,貝兒看著藍藍那張愉悅的笑臉,也容易淡忘掉一些不愉快的東西。
倏爾,她的手機簡訊響了起來。
貝兒習慣性的開啟來看。
「今天的飛機回來。」是冷天皓的手機號碼。貝兒揚了揚嘴角。
剛把手機放進包裡,就又聽見手機震動,她開啟來,還是冷天皓的。
「你在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