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兒!」森迪緊張了起來,勸解道:「如果他輸了,你千萬不能跟他,賭徒,癮/君/子,這兩類人碰都碰不的。」
貝兒鬆開森迪的手,崩潰的蹲在了地上,哭道:「他都是為了我,為了我才這樣的,讓我怎麼可能離開他!妲」
森迪看貝兒哭的太傷心,拿紙巾給她。
貝兒壓根看不到,只覺得心裡全是水,沉甸甸的,要不發洩,她只能被自己溺死。
森迪看著貝兒,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就是太善良,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抗,手在他的身上,他要去賭,還是你壓著他去賭的?」
貝兒只是哭。
因為別人不瞭解冷天皓,她瞭解。
冷天皓這個人看起來吊兒郎當,但是從來都不做不靠譜的事情,他要不是不肯殷西蒙投資,也不至於來賭博。
而且,他把他還僅剩下的給她了,他什麼都不想要了,是不是證明,他也沒有什麼要抓的東西了。
貝兒不知道,只是覺得擔心,很想很想陪著他,就算他輸了,至少他還有她窀!
森迪看貝兒越哭越傷心,無奈的說道:「行了,我去看看,說不定已經把輸的贏回來了。」
貝兒這次微微的停止哭泣,期望的看著森迪。
森迪再次嘆了一口氣,開啟門,去盡頭的那間包廂詢問情況。
貝兒緊握著手心,在房間裡踱來踱去。
在她的面前,一面天堂,一面地獄,內心有著極強的焦慮。
五分鐘後,森迪回來了,貝兒立馬衝上去,但是森迪的面色不好,看著貝兒的眼神極為怪異,欲言又止。
貝兒看到她這幅表情,涼著的心又向湖底沉了幾分。
「森迪姐,怎麼樣了?」問這話,貝兒的情緒有些控制不住。
「貝兒,好男人多得事,你長的這麼漂亮,又善良,肯定能碰到你喜歡的。」森迪寬慰道。
貝兒的心落在了谷底,沒有死心的又問道:「他到底怎麼樣了?」
森迪姐看貝兒執著,面有難色的說道:「全部輸了。」
貝兒踉蹌的後退了幾步。
眼淚唰唰唰的流,突然的,又像是回過神來,「我要去找他。」
貝兒衝到門口,森迪姐抓住貝兒的手臂,「別去了。」
貝兒像頭倔牛一般,哭著說道:「他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有我,我一定要去陪著他。」
「別去了。」森迪快要抓不住了,著急之下說道:「我聽說,他輸了全部後,就跳到了海里。他身邊的那個助理著急,也從船上跳了下去,目前兩個人都沒有上來呢。」
貝兒撐大腥紅的眼睛,回頭看著森迪,眼中波光粼粼的淚水因為震驚凝結,恍惚的說道:「不可能的,他說他會回來的,他不可能就這樣丟下我的。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貝兒連續說了三個不可能,蠻力的撥開了森迪的手,朝著門口衝出去。
森迪看貝兒的情緒不對,顧不上手的疼痛,立馬跟著貝兒跑出去。
貝兒跑到盡頭的那件vip房間裡,推開門,看到裡面只有打掃衛生的服務員,愣住了。
眼淚悄悄的滑落下來,目光呆滯的問著服務員道:「裡面的人呢!」
服務員狐疑的看著貝兒,被她眼中的腥紅嚇到了,沒有敢說話。
森迪衝進來,再次握住貝兒的手,說道:「貝兒,你別這樣,他們已經散了。那個冷總跳海了。」
貝兒頓頓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冷天皓懼水的,到了水裡,他會暈迷過去,如果他真的跳海了,肯定永遠都上不來了。
貝兒一想到再也見不到冷天皓,心就像是被刀在裡面挖了一個洞,血水從裡面淌出來,變得冰冷。
連靈魂也像是出鞘了一般,回不到位置上,耳邊嗡嗡嗡的,什麼都聽不到。
「貝兒,貝兒,你不要嚇我,貝兒。」森迪在旁邊搖晃著貝兒。
貝兒回過神來,眼神呆滯的看著前方,慢慢的走出房間。
森迪不放心,一直在貝兒的身後跟著。
貝兒緩緩的走到船頭。
輪船停在了遠處,有很多人聚集在船頭,朝著海面上張望。
看熱鬧的,幸災樂禍的,少數覺得惋惜的。
貝兒面無表情的拉開一個看熱鬧的人。
那個看熱鬧的人本來惱火,看到貝兒是個美女,也就保持了紳士風度,狐疑的看著貝兒。
貝兒又拉開了擠在前面的一個。
船頭前,陸陸續續的有急救人員從海里鑽出來,然後搖搖頭。
「他,就在這裡跳下去的嗎?」貝兒看著湖面定定的說道,語氣冰冷的就像是從地獄而來。
最面前的那個人狐疑的看著貝兒,覺得她的語氣特別的怪異。
沒有人回答她,貝兒看著湖面,腦子裡就這樣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那是她最悲觀絕望的時候,找不到工作,心愛的楚墨廖回來只為了報復她,讓她在生不如死中煎熬。
那個時候,冷天皓帶著邪魅的笑容出現了,給了她支票,給了她工作,當她被困在滑坡下面生死未卜的時候,他走了幾個小時的山路送她去了醫院,當她被綁架關在冰窟的時候,他又踏著清輝而來,用自己的生命保護著她不受到傷害,當他明知道要變得一無所有的時候,卻給了她今後的生活保障。
貝兒的眼淚靜靜的留著。
心裡的血被掏空了,靈魂也跟著飄出了體內。
世界上沒有了冷天皓,她覺得特別的孤單,也沒有意思。
孤獨,絕望,讓她想不到一切後果,只是想冷天皓,不想他孤獨的來,又孤獨的去。
那樣的他,太可憐了。
貝兒擦了擦眼淚,他說過,一輩子的新娘只有她。
她也是。
他去哪裡,她就去哪裡!
貝兒突然的一躍而上,從船上降落。
「貝兒。」森迪淒厲的喊道:「你們快救她!」
貝兒只覺得噗通一聲,她從海面上落下去,耳邊都是咕嚕咕嚕的氣泡聲,頭大,衣服都浮起來。
她知道她會死,嗆死或者窒息而死,但是,她一點都不害怕。
她現在經歷的,都是冷天皓之前經歷的。
或許,她落下去的地方,就是冷天皓落下去的地方。
就算不是,她在海下面飄飄蕩蕩,總有一天會找到他的,找到他後,他們以後再也不分開。
貝兒抬頭看向水面,她好像看到了爸爸媽媽和姐姐,他們對她微笑著,向她招手。
人生太悽苦,爸爸媽媽,姐姐都走了,柔兒也走了,藍藍的病也看不好,連唯一能溫暖她的冷天皓也走了。
還有什麼可以留戀!
貝兒閉上了眼睛,眼淚和海水混合在了一起。
心,胸,肺,五臟六腑中的氣息都在一點一滴的消逝掉……
突然,有一隻手抓住了她,貝兒一驚,帶著希望的睜開眼,看到的卻是一個陌生人,她不想上去,掙扎著,緊接著又是幾個人抓住了她的手臂,把她往上拉。
耳邊嗡的一聲,她被強拉出了水面。
「貝兒,貝兒,你為什麼要這樣?」森迪著急的想要打貝兒幾個巴掌。
貝兒被強行拉到船上,她坐在床頭,頭髮上的水滴沿著她蒼白的臉落在了地上。
她感覺到身側有人,扭頭,看到了被撈上來的柳聖傑,頓時眼中燃氣了希望,慘白冰冷的手握住柳聖傑的,眼中含著淚花,波光粼粼,懇切的問道:「冷天皓呢。你找到了他對不對?」
柳聖傑落寞的搖了搖頭。
貝兒的希望之光在瞬間又被破滅,呆呆的看著前頭。
「冷總說,希望你好好的活著,帶著他的期望活下去。」柳聖傑勸解道。
貝兒像是崩潰了,爬在船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她知道,冷天皓覺得自己一無所有了,不想拖累她,選擇了死亡。
可是,她不怕被拖累,只想能夠好好的看著他。
森迪從服務員的手中拿著一條毛毯給溼漉漉的貝兒披上。
「貝兒,你怎麼能做傻事呢,你還有藍藍要照顧,你還有責任,藍藍沒有你會很可憐的。你難道忍心他成為孤兒,有你在,還有人辛辛苦苦的為藍藍看病,要是你不都不在了,還有誰給藍藍看病,藍藍只能等死了,貝兒啊,你不能這麼自私,你還需要為了藍藍活著啊。」森迪半指責,半激勵的說道。
「貝兒,冷總不管做什麼,都是不想你傷心,他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肯定會心痛的。」柳聖傑寬慰道。
貝兒停止了哭泣,但還是趴著。
「再說了,現在還沒有找到冷總,也不是沒有希望對不對?當初他被綁架撕票的時候,誰都以為他死定了,他不是也好好的嗎?」柳聖傑又說道。
「貝兒,我帶你去衝個熱水澡,你這樣明天就會感冒的。」森迪扶起貝兒說道。
貝兒被攙扶了起來,她深深的看了一眼身後的海,眼睛已經哭的紅腫了。
柳聖傑的一句話讓貝兒改變了主意,他說,「貝兒,冷總不管做什麼,都是不想你傷心,他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肯定會心痛的。」
她還有責任。
冷天皓就是不想拖累她,她死了,他知道,會自責死。
貝兒跟著森迪到了房間,洗了澡,一個人坐著發呆。
森迪坐著陪她。
「森迪姐,你先休息會吧,我沒事了。」貝兒淡淡的說道。
森迪點了點頭。
凌晨兩點,輪船靠岸,訊息暫時封閉了。
這次賭博是非法的,誰也不會往槍口上撞,秘密討論的還有的。
羅勝拍了貝兒自殺的那個影片給殷西蒙看。
殷西蒙打電/話給冷天皓,也是關機的。
殷西蒙老奸巨猾,也開始惶惶不安,找人查了冷天皓。
他確實在上賭船錢把名下的房產,飯店轉移給了沙貝兒,還在沙貝兒的戶頭上轉入了一千萬的資金。
通過可靠訊息,國外有三家公司提出了收購,具體多少錢,花落誰家,都不清楚。
但是,殷西蒙確定的是,冷天皓真的出事了。
所以,事發兩天後,殷西蒙把殷西阡找來,商量這件事。
殷西仟聽到後,特別的平靜。
「你這幾天也沒有聯絡到冷天皓嗎?」殷西蒙厲聲問道,眼神犀利。
殷西阡低垂著眼眸,微微的點了點頭。
「你怎麼就不積極一點,今天你去冷天皓家裡拜訪他的爺爺,看看他的家裡人什麼反應。冷天皓出事了,他們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殷西蒙命令道。
「爸爸,你剛才也說了,冷天皓在國外的殷斯林已經賣掉了,國內的殷斯林才值2億,冷天皓一齣事,馬上貶值,可能一億都沒有,你還要我往火坑裡跳嗎?再說,冷天皓還不能……」殷西阡頓了頓,「我覺得,這樣斷了也好。」
「不行,你都把自己給他了,不能白白便宜他,白白便宜了冷家的人。」殷西蒙吼道。
「爸爸,我實說了吧,我和冷天皓壓根就沒有發生什麼,那次,我的處/女/膜是自己破的,不管冷天皓是活著,還是死了,我都不想跟他在一起了。」殷西阡決絕的說道。
殷西蒙眼看著自己到手的肥肉飛掉了,恨的牙癢癢的,指著殷西阡罵道:「你不是說你能搞定他嗎?我真是高估了你,你其實什麼都不會。」
「爸爸,他的心裡只有那個叫沙貝兒的女人,他要娶我,也是因為他不能人道,不想害了那個女孩,就算我嫁給他,也不可能有幸福,這個世界上有錢人多得是,我為什麼不找一個愛我的呢,在冷天皓的身邊,看起來風光,卻一直在受氣,這件事發生也好,反正他也是個窮光蛋了,我們和他們冷家還是撇的清清楚楚的好。」殷西阡這麼多天的鬱結一直憋在心裡,這會全部抒發了出來。
「就算不是冷天皓,我也不允許你和那個時光交往。」殷西蒙說道。
「時光怎麼了?他家裡幾億還是有的,比現在的那個冷天皓好多了。」殷西阡心裡已經有了決定的說道。
「幾億是他的了嗎?他家裡來了一個哥哥,是時老爺的私生子,據我所知,時老爺子更喜歡這個私生子,你要做少奶奶,還不如勾/引這個私生子呢?」殷西蒙生氣的說道。
殷西阡冷笑,「以後我喜歡誰,都是我自己的事情,爸爸就不用管了。」
「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不也想風風光光的,體體面面的,做繼承者的太太,跟著時光,只會自甘墮落。」
殷西蒙吼道。
「爸爸說完了嗎?說完我就先走了,今天時光約了我看電影。」殷西阡淡漠的說道。
「西阡。」殷西蒙喊道,語氣柔了下來,「過幾天,你蘇伯伯的兒子回來。你知道該怎麼做!」
殷西阡握緊了拳頭,「我不想做爸爸你的棋子了,那讓我很痛苦,你自己接待吧,我沒有空。」
殷西阡離開了殷西蒙的書房。
殷西蒙眉頭緊皺了起來,拳頭撞在桌面上,發出砰砰砰的聲音。
25號是銀行的還款日,他只還了利息,現在他的信/譽還好,銀行沒有催款,供應商也沒有催錢,但是,他的公司因為他前幾年的投資錯誤,早就是個空盒子了,表面風光,賬務從供應商到銀行,欠下了至少三億。
元月二十五號,要是他還不上錢,東窗事發,供應商,銀行都催款的話,他就什麼都沒有了,還會去坐牢。
殷西蒙咬了咬牙,靠冷天皓是靠不住的了,殷西阡又不配合,他只有自己救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