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星默然無語,對於淺淺的話,他可是越聽越胡塗了。既然淺淺現在不願意說明白,那就等以後吧,當下之急,是如何處理小鏡的軀體了。看著小鏡,夜星猶豫了,說道:「淺淺,小鏡怎麼辦?」
小鏡俏目緊閉,臉色如雪蒼白。夜星心如刀割,眼淚再次嘩啦嘩啦的流了下來。似水流年,舊歡如夢中。尤記當夜小房激情時,還有車上的情切意綿。
夜星的心,痛得不得了。小鏡的身體,仍然略存餘溫。夜星抱起小鏡,虎目含淚看著淺淺。淚水,一滴滴的落在小鏡的俏臉上。
「我帶走!夜星,這筆血債,我們一定會討回來的!」淺淺看著小鏡,眼圈泛紅。就在兩人說話間,一淡淡的光暈從小鏡身上冒起,讓兩人大吃一驚。淡淡的紅色光芒,圍繞著小鏡的嬌軀。
隱隱之間,光芒緩慢流動著。然後,漸漸的滲入了小鏡的如雪肌膚中。夜星瞪著眼睛看著這異變:「淺淺,到底怎麼回事?小鏡為何會這樣的?」淺淺也小嘴張大,想不到竟會發生這事:「我也不知道啊!這個,這個……」淺淺連說了好幾句這個,始終無法解釋。
窗外,天空東邊浮起無數火燒雲,旭日快要出來了。天亮了,遠遠的傳來了幾聲雞啼聲。遠處天邊,幾聲隱隱約約的尖嘯聲傳到兩人耳裡。
「快走,他們來了。」淺淺臉色一變,然後抱起小鏡,一薄霧出現在夜星面前,淺淺已經帶著小鏡消失了。夜星脖子上的邪骨,也同時隱入肌肉裡面,變成了一個血紅印記。
尖嘯聲,越來越接近了。夜星連忙拿起行李,往門口衝去!說也奇怪,本來滿身傷痕的夜星,此時不覺傷口處的疼痛。好奇之下,夜星看了一下自己的兩大腿,發現傷口早已自動癒合,好像沒有受傷前一樣!一定是那怪異力量的作用!夜星心裡想。
這力量,果然厲害!夜星現在每打出一拳,都是捲起一片紅光!其實,夜星原本不想走,他想殺了那人,為小鏡報仇。可是,細想之下,終於決定逃走,畢竟現在自己的力量十分之薄弱。
留得青山在,那怕沒柴燒?夜星急匆匆的跑出了賓館大門,截了一輛計程車後,往車站而去!房間內,一片凌亂。兩個黑影,忽然同時出現在夜星剛才站立的地方。其中一個,就是負傷逃走的。另外一個,竟然是和鄒源一起的黑衣人。
「阿撒,他們跑了!」和鄒源一起的黑衣人沉吟道。
被稱為阿撒的黑影苦笑道:「大哥,那沒辦法,我不是那女子的對手。」「奇怪了,那女子怎麼會知道我們的來歷的?阿撒,馬上回去告訴主人。希望不是當年主人他們追殺的那些漏網之魚。」黑衣人道。
阿撒應了一聲,身影一閃,已經躍出視窗,如風般消失了。
黑衣人看著房間的打鬥痕跡,喃喃自語道:「聖冠已經出來了,那些人竟然也出來了?主人不是說他們都已經死絕了麼?」說完,在房間內走來走去,仔細觀察著,好像希望能找到些什麼蛛絲馬跡之類的。
半晌,一陣微風起,黑衣人在房間消失了。
夜星一口氣去到車站,連忙買票上車。去那裡?他不知道,反正逃離這裡就可以了。淺淺說,只要找到宮殿,她們姐妹就可以出來了。到時,再找那黑影算賬也不遲。二十多天後,夜星來到了北方的一座大城市中。這二十多天,淺淺沒有再出現了。夜星連續換了好幾趟車,終於離n市越來越遠。
深秋的季節,來臨了。滿街落葉飄飄,人們早已換上了比較厚重的衣服。夜星站在街頭,茫然的看著繁華的城市。淺淺沒有來和他說,怎麼找宮殿。
宮殿在那裡?夜星不停的問自己。,路過他身邊的人,都訝然的看著他。此時,夜星臉上的人皮面具早已經脫落了,恢復到以前的模樣。不過,憑著馬光教給他的易容術。夜星再次改變了自己的面貌,這時看去,夜星已是一個粗豪漢子,滿臉虯鬚,額間,一條長長的疤痕露了出來。這是夜星故意這樣做的,在這十多天的路程中,夜星每經過一個城市,都看到自己被通緝的公告!
街上人來人往,夜星的樣子看似非常兇惡,是故每一個路過他身邊的人,都不敢看他。
秋意漸濃!轉眼間,已是過去將近三個月了。夜星想起這兩個月以來發生的事,感覺就是一場夢!夢醒了,然路還長得很。
秋風蕭蕭,揚起一片片金黃的落葉,落葉在秋風中旋轉著,飛舞著,彷彿在訴說著一個悠遠而又美麗的童話,風在飄,樹在搖。
回想這一段時間的逃亡生活,夜星感觸頗多。雖驚險,但他明白了很多道理,生活中總有許多事情無法如願,所以也就註定會有太多的放棄,失去,憂傷和遺憾。也許,曾放棄過,放棄過夢想,放棄過愛情,放棄過幸福。也許,曾失去過,失去過朋友,失去過親人,失去過愛人。不過,在憂傷和遺憾之後,夜星並沒有放棄過追求,放棄過生活;他,在追求著!那個追求,就是一個承諾!
奶奶,小鏡!這兩人,夜星一直襬在心裡。他沒有埋怨淺淺,畢竟,是自己將她們從墓穴中帶出來的。男子漢,必須為自己所作所為負責!
「小子,在想什麼呢?」忽然,一人走到夜星身邊輕輕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夜星一驚,連忙扭頭看去,手中拳頭隱隱間帶著一絲紅光,揮去那人。那一拳打出,讓那人嚇了一跳,連忙往後躍去:「小子,我是馬光呀。」夜星一聽,這聲音果然是馬光,連忙收回拳頭,舉目看去。只見馬光含笑的看著自己,夜星心中大喜,想不到會在這裡遇到馬光:「老頭子,你也跑出來了?」
馬光豎起手指,示意夜星別大喊,因為旁邊已經有路人在看著他們。「快走!」馬光拉著夜星,邁開大步,往遠處一小巷子走去!夜星被馬光扯得幾個踉蹌,終於跟上馬光的腳步。兩人穿過幾條大街,轉過幾條小巷子,在一低矮的平房門口停了下來。
「到了。」馬光低聲道,然後四處張望一下,閃身進了屋子內,夜星緊隨其後。這平房,面積不大,只有二十多平方,裡面的傢俱亂七八糟的擺著,衣服則是亂扔一地,給人一紊亂的感覺。這屋子,牆壁斑駁,白色的牆灰已變成黑色了,蜘蛛網到處懸著,顯得有點破落。馬光進屋後,找出一張凳子,騰出一處地方,示意他坐下來。
「小子,怎麼來到這地方?」馬光倒了杯水給夜星,那茶杯,還是缺了一個口的。夜星笑了笑道:「我說老頭子啊,應該是我問你,你怎麼出來的?」
馬光喝了一口水,伸出乾枯如柴的手,道:「看,我的筋絡已經全部好了。」夜星馬上看著馬光的手,只見上面條條青筋浮現,沒有了以往的黑色了,看來氣血都已經順暢了。
「難怪!什麼時候逃出來的?」夜星說道。
「四天前,哈哈,還殺了他們的局長!那死胖子,哼哼,竟然敢囚禁我。」馬光眼裡透著兇狠之色。夜星大吃一驚,想不到馬光竟然殺了那趙胖子局長。
「老頭子,你太狠了吧?」夜星瞪大眼睛看著馬光,這老頭子的報復心果然強啊!「傻小子,你不殺別人,別人殺你啊!笨蛋!」馬光伸出手指的夜星腦袋上戳了一下笑罵著道。「那現在你不是也被通緝了?」夜星露出擔憂之色。馬光笑了笑,絲毫不將這些小事放在心上,張狂的道:「現在誰能抓到我?哼!」
「還是小心點好,老頭子。」夜星笑道。馬光微微一笑,站起來轉身走進房間,然後拿著一小包裹扔給夜星,道:「小子,那人皮面具沒有了吧?嘿嘿,這些都是寶貝,我曾經找朋友在上面加持了一些法力的。嗯,這裡還有兩個,都給你了,免得你被人發現。不過,目前來說,他們已經將視線轉移到我身上,全力抓我歸案了。」
夜星想起這幾天來,的確沒有發現通緝他的公告,原來是馬光搞的鬼。
「對了,小子你怎麼來到這裡了?要不是我到街上買東西,一眼看破你的易容,我還真碰不上你呢。你啊,易容技術太爛了。」馬光輕輕拍了夜星肩膀一下,笑著道。
夜星苦笑幾聲,道:「老頭子,我才學了幾天啊,又不是天才。」
「哎呀,不錯的拉。哈哈,運氣真好,竟然遇到你小子,今晚咱得好好慶祝一番。」馬光笑道。夜星笑了笑,道:「那好,反正我目前沒地方住,就住你這裡了。」
「哦?住是可以,不過我告訴你,如果你看到一個瘋瘋顛顛的老道士,你別管他也不可得罪他,否則,哼哼。」馬光嘿嘿笑道。夜星大感訝然,看著馬光道:「老道士?」
馬光乾笑著,在夜星耳邊低聲道:「那老道士是傻的,反正你聽我話就可以了。」
傍晚時分,馬光簡單易容一下,帶著夜星到酒店吃飯。這頓飯,一老一少不知吃得多開心。同在逃亡中,竟然在這城市遇上,不得不說兩人真的有緣分了。夜色,逐漸灑落在人間。夜星和馬光兩人喝了不少酒,看天色已晚,才離開了酒店。街上,落葉片片,行人甚少。兩人的腳落在樹葉上,踩出了沙沙的聲音。
秋風迎面來,冷月已升上半空。
「小子,我們回去吧。」馬光打著酒嗝,伸手抓起幾片落葉,搖晃著身體往家中走去。夜星微微搖了搖頭,這老頭子看來真是醉了,連忙趕上幾步,將馬光扶住。
「小子,別扶我,我可是沒醉呢。」馬光搖晃著身子著笑道。聲音,越來越若,取而代替的卻是馬光的鼾聲。夜星連忙搖晃著馬光道:「老頭子,我忘記你住那裡了。」馬光卻不答話,仍然沉睡著,鼾聲越來越響!夜星急了,雙手抱起馬光瘦瘦的軀體,將馬光倒了過來。
「哎呀,小子,搞什麼,我要睡覺!」馬光終於醒了。
「我說啊,你住那裡啊?」夜星急問道,真怕馬光一醒就再睡過去。
「和平里七號啊!」馬光應道,聲音越來越弱。這句話一說出來,四周的樹木一陣晃動,夜鳥紛紛到處逃走,繼而是隱隱約約可以聽到尖嘯聲。空氣,似乎凝固了般!
「和平里七號。」夜星嘴裡念著這句話,扶著馬光往來時方向走去。
街道上,燈光昏暗。夜星身後,遠遠的站著幾個人。這幾人,臉色慘白。其中一人身影微微發抖,喃喃自語道:「他們竟然敢住在和平里七號!實在是厲害啊!」另外一人顫聲道:「或許他們不知道吧。」
和平里七號,這名字,對那幾人來說,好像是惡魔般,讓他們感到心寒。半晌,這幾人悄然離開,很快便消失在夜幕中。然而,他們走路卻是沒有任何聲音!不,應該不是走。如果仔細看,這幾人,乃是飄著前進的。
月光,冷冷的照射在街頭上,泛起了點點銀光,人間亮如白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