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一旦成知己,滄海他年見此心……」還記得那軟糯聲音念此詩時透出來的那種無悔的堅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味道,同一種味道的人哪怕在千萬人中你也會一眼認出他來,這就是所謂的氣味相投。有一種感情無法用語言來表述,無法用物質來衡量,用盡全部身心你也許都不能體會其中的萬一,這種感情叫愛,是我們不同於虛擬智慧的真正區別。我愛你,你呢?」想到在那個溫婉堅定眼神下自己的猶豫,高飛揚突然覺得身體中有什麼東西砰然碎裂開了,鼻子抑制不住的發酸,而眼睛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拼命的往外湧。
上這群女玩家站在這裡原本是欣賞為碧血盡染的白犀潭,一邊口中嘖嘖驚歎著那場驚天血案的慘烈。高飛揚與那女子無語對望,惹得她身邊的十多個女玩家紛紛探問道:「華姐,這麼了?」「他們在幹什麼?」「華姐不是中了什麼妖法了吧?」「快看快看,那個傢伙掉眼淚了哎……」「華姐,他是你朋友麼?那過去聊啊……」
這位華姐在小集團中一向地位超然,不獨對遊戲熟悉無比,操作也是眾人的翹楚,雖然不是隊長,卻堪為隊伍中的精神領袖。只是作為後來人的她一向低調,接人待物雖是一副溫柔如水的可人模樣,可那淡然的笑容總給人淡淡的距離感。無論什麼樣的優秀男子,都是那種發自內心疏離。一向對她敬服的眾人,暗地裡卻不免八卦她的種種。
遊戲快兩個月了,眾人還是頭次見到她如此的失態,心中都更是對高飛揚充滿了好奇。見此人一身的大眾裝備,長相也頗為一般,呆傻臉上眼淚如線,實在是讓人十萬分的瞧不起。為首的寒梅傲雪更是滿心的不屑,以為剎那芳華那麼驕傲的女子,該喜歡什麼樣英雄,才會對天下俊彥不屑一顧。
誰料竟是這般只知道哭天抹淚的無聊男子,端的是叫人好生失望。自己的傲雪會雖然還沒建立起來,但剎那芳華的超人能力不容或缺。對於這個自己一直不能真正把握心思的女子,那個軟弱男人似乎更好掌握……想到這傲雪寒梅忍不住微微笑了起來。
呆立良久的剎那芳華終於用顫抖聲音問道:「小揚,你還好麼?」高飛揚聞言一驚,猛然醒覺過來般的搖了搖了頭。神色木然的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縱然在如何的相似雙胞姐妹,卻終究不是那個嬌笑著喊自己小揚子的女人……」
傲雪寒梅在一旁微笑道:「這位既然是華姐的朋友,也就是我們的朋友,我是傲雪寒梅,這是我們傲雪會一干姐妹……」「嗨……」被介紹到的美女們一齊用燦爛的微笑向高飛揚展示著自己潔白的小碎牙,聲音整齊的招呼道。
高飛揚視如不見聽如不聞,只是瞧著剎那芳華的眼中悲色愈濃。被無視的傲雪寒梅心中生氣,面上卻露出一個更燦爛的微笑道:「兩位久別重逢,我們離此不遠處有一營地,正好到那裡一敘如何?」高飛揚只是沉默無語,連眼角都不曾掃傲雪寒梅一下。傲雪寒梅自負姿色才智過人,哪遇過這樣冷遇。雖城府甚深,卻不想對個無名之輩太過賣好,當下臉色一沉,不在出聲。暗恨平時善解人意剎那芳華也不出聲應和下。
「這小哥們還挺酷的呢……」「這人是不是被華姐轟傻了……」「哎,不給我們梅姐面子,一會我們他……」「華姐朋友,不用那麼狠吧……」一群女人在旁邊竊竊私語不停,聽得傲雪寒梅好不鬱悶。
「我、還活著,你呢?」沉默半響的高飛揚緩緩的回問道。「還活著啊、還活著……」平靜下來的剎那芳華喃喃自語道。「我,也還活著罷了……」又沉默了一會,高飛揚低聲道:「你既無事,我就很開心了,相信她會更開心……」頓了頓又道:「你在遊戲中有事可以找我,沒什麼事我先走了……」
兩人無言交換了好友名帖,看到名帖上的剎那芳華的id,高飛揚禁不住長嘆道:「彈指紅顏老,剎那芳華逝……」身形一轉,低吟道:「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縱使相逢應不識……」言中悲悽之意讓聞者無不心酸。
望著御劍漸遠的身影,剎那芳華揮手欲言,幾番思量還是把手放下,只是在嘴中低低念道:「小揚還活的很好,妹妹你放心吧……」強抑住自己的眼淚,剎那芳華抽了抽酸澀發漲的鼻子,給旁邊十餘位姐妹露出了一個讓人心碎的笑容,低聲道:「今天心情不好,我先回去休息了……」言罷化作一抹流光而去。
眾人目目相窺,相對無語……不是意料中久別重逢的戲碼,也不是男痴女怨的情變橋段,兩個人表情豐富的說了一段莫名其妙的的話,就各自回家了。摸不著頭腦的女人們帶著滿腦子的愛情經典迷惑起來。「他們不會是姐倆吧?」「切……」迎接這個判斷的是一片噓聲。
沒得到事情始末的八卦女們如百抓撓心,不等傲雪寒梅招呼,如夢方醒的她們緊追剎那芳華而去。「你們……搞什麼……」傲雪寒梅已經無力生氣,徒勞的喊了一聲。只剩下小荷在旁邊解釋道:「她們都怕華姐姐太傷心,趕著去安慰了……」傲雪寒梅氣的用手一指道:「你……」用盡最大的力氣,把後面‘這個小白痴’幾個字嚥了下去,要不是自己的親妹妹,要不是這傢伙很招眾人喜歡,要不是她很能搬弄是非,自己非一嘴巴拍過去。
高飛揚如行屍走肉般的木然御劍而行,那個逝去人影在心中反而愈加的清晰起來,那如陽光般燦爛的笑容在自己的耳邊輕輕道:「我愛你,你愛我麼?」越想越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