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長樂公主淡笑的回應了一句,坐在了杜荷的斜對面。
長孫衝頗為倨傲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後才回到位子上去。
杜荷淡淡的一笑。
房遺愛低喝道:「挑釁,這是赤裸裸的挑釁。」他見杜荷面色坦然,低聲道:「兄弟,你這失魂症難道將脾氣也給磨平了,面對這種挑釁都能隱忍不發?」
「呃……」杜荷古怪的看了他一眼,面對這種無聊又幼稚的挑釁,難道要大鬧一場不成?
難怪杜荷與房遺愛如此遭人厭惡,若他此刻無故暴怒,只會讓人覺得心胸狹隘而已,吃力不討好。
杜荷從容一笑道:「一隻螞蟻在面前耀武揚威的理他做什麼?冷靜一些,理智一點,在別人未露出破綻之前,冒然失去理智,只會留給他人把柄。」
房遺愛怔了怔,張了張口,不知說些什麼。
「當!」
鐘聲響起。
學堂裡的雜亂聲消失不見,所有人都危襟正坐了起來。
「咯咯咯咯!」
杜荷聽到了一陣甜美的銀鈴笑聲,一個美麗的少女衝進了學堂。她穿著件寬大而舒服的鮮紅衣裳,秀髮鬆鬆地挽起,臉上掛著甜蜜嫵媚的微笑,就好像百花俱在這一剎那裡開放,極其燦爛。
「先生沒來,沒有遲到!」那少女像是打了一場勝戰一樣,得意的挽起了手臂。
那燦爛的笑容,有著十足的感染力。
「雪雁,還不快回到位子上去!」長樂公主無可奈何的斥責了句。
「好了好了,先生不是沒來嗎!」叫雪雁的少女依舊笑著,但還是依言來到杜荷的身旁空位上坐了下來。
房遺愛低聲介紹:「她是江夏王李道宗的女兒李雪雁,也是一個難得的美女呢!只是性格直爽像個假小子似的,不夠溫柔體貼。」他說著還失望的搖了搖頭。
杜荷想笑,想著房遺愛的老婆高陽公主,看他這輩子註定與溫柔體貼的老婆無緣了。
在李雪雁坐下不久,一個年近七旬的儒士走進了學堂,開始上課。
古代教學很是乏燥,以死記硬背為主。
杜荷歷史大學畢業,主攻文科,對於文言文有一定的功底,課業也難不倒他,聽得還算有滋有味。
至於房遺愛早就躲在杜荷的身後睡大覺了。
儒士發現了房遺愛,只是年紀大了,有些看不清。
杜荷忙往後一靠,攪了他的清夢。
儒士走到近前,見房遺愛拿著本書在裝模作樣,戒尺往他桌上一拍,道:「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接下來?」
房遺愛的一張臉登時成了豬肝色。
四周也露出了看笑話的神態。
儒士搖頭走回堂上搖頭道:「朽木不可雕……」他話未說完,確聽房遺愛斷斷續續的答道:「所謂修身在正其心者,身有所忿懥,則不得其正,有所恐懼,則不得其正,有所好樂,則不得其正,有所憂患,則不得其正。心不在焉,視而不見,聽而不聞,食而不知其味。此謂修身在正其心。」
正確的答案硬生生的壓下了儒士的話。
儒士瞪著眼睛道:「此話何解?」
杜荷輕聲念道:「意思是說修養自身的品性要先端正自己的心思,因為心有憤怒就不能夠端正;心有恐懼就不能夠端正;心有喜好就不能夠端正;心有憂慮就不能夠端正。心思不端正就像心不在自己身上一樣:雖然在看,但卻像沒有看見一樣;雖然在聽,但卻像沒有聽見一樣;雖然在吃東西,但卻一點也不知道是什麼滋味。所以說,要修養自身的品性必須要先端正自己的心思。只要心無邪念,自然不會去幹不道德的事情。」
房遺愛再度將答案說了出來。
儒士耳目不便,聽不清杜荷的話。但坐在杜荷四周的人個個都如怪物似的看著杜荷,似乎在看大猩猩。
便是連對杜荷不屑一顧的長樂公主都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