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蔡國公府,杜如晦意外的早早回到了家,正與章氏在大堂裡扯著家常。
「爹孃!」杜荷叫了一聲。
杜如晦點了點頭。
章氏卻親熱的叫道:「荷兒回來了?來,坐娘身旁來!」在杜荷坐下後,又問道:「學堂學習可還習慣?」
「還行,先生教的聽得懂。不過沒娘教的好,講的生動。」杜荷適當的拍了拍馬屁,直將章氏哄的合不攏嘴。
「教你們的是孔穎達這老傢伙吧!」在一旁的杜如晦突然問了一句。
老傢伙?
「是這老……」杜荷本想也跟著叫「老傢伙」,但見杜如晦眉毛都豎了起來,趕忙改口:「是孔老先生。」
章氏眼中一亮,笑道:「孔先生可是知名大儒,荷兒要跟他好好學學,一定會有出息的。」
「婦人之見!」杜如晦對於章氏的話不屑一顧,反對杜荷道:「二郎,那老傢伙學問是有,若說談經論學爹也比不上。但過於迂腐死板,不知變通,將聖人之言,視為無上真理。二郎可學他的文化知識,但決不能學他的為人處事,於國無利,於己有害。」
杜如晦這話可說到杜荷心坎裡去了。
今日下午孔穎達教他們君子的處事之道,說「君子喻於義,小人喻於利」。君子當以義為先,只有小人才處處重利。說了一大通的典故,聽得杜荷耳朵都生繭了。
李世民若用孔穎達這番道理治國,人人都去當君子,打不還手,罵不還口。可以想象,大唐王朝不要十年,必然衰敗。
「父親這話說的好,孩兒也覺得儒家學說不是不好,但任何東西不能盲目,一但盲目就會適得其反。好比秦國,秦始皇雄才偉略,一統天下,但他太過重法,法令嚴苛,令人髮指,以致二世即亡。再如魏晉時代,那時候文風盛行,讀書人一個個喜當隱士,少思報國。他們甚至於一月不洗澡,身上長滿了蝨子。竟然還以一群人臭烘烘的聚在一起,喝酒聊天,以抓身上的蝨子為時尚,以至於魏晉時代,國力衰敗,異族虎狼在我國土作威作福,頻繁建立國家,好好的華夏四分五裂。當然,孩兒也不否認魏晉南北朝所繁衍的文化,確確實實可稱燦爛。但這從魏至隋這三百六十餘年間,三十餘個大小王朝交替興滅以及異族入侵給我華夏帶來的災難,這也是毋庸質疑的。」
「二郎竟有如此見地?」杜如晦興奮的連鬍子都抖了起來。
杜荷這番話說的,便是杜如晦這大唐名相也點頭讚許。
陪雙親聊了兩句,杜荷想起自己還要受罰,藉故有課業要做回到了他居住的西院。
小蘿莉玲瓏送上了茶水,並在一旁熟練的給他磨墨。
「丫頭,你這裡可有我以前寫過的字跡?」
小蘿莉想了一想,點了點頭,從一旁的書架上拿了一本《論語》來,翻開第一頁,龍飛鳳舞的寫著兩個大字。
杜荷認真端詳了許久,竟看不出寫的是什麼字。
「這寫的是什麼?」
小蘿莉有些難以啟齒,在杜荷的逼視下,輕輕的說道:「是少爺的名字!」
杜荷臉羞成了棗紅色,他為另一個杜荷而感到羞愧,太厲害了,狂草一筆構成,筆勢相連而圓轉,灑脫豪邁,而杜荷的「狂草」卻是一筆一筆寫出來的。
那寫的比狂草還狂。
「算了,還是寫自己的吧!」杜荷本打算模仿前杜荷的字跡抄寫,以免不必要的麻煩,但看杜荷著神仙也模仿不來的狂草,只能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