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壓下開了怒火嗎,很平靜道:「再看第二封!」
侯君集撿起第二封奏章,看了卻是一呆:這第二封奏章同樣的杜荷寫的,但卻與第一封有本質的人區別,這是一封替他求情的奏章:
奏章中寫道:
侯君集官居兵部尚書,為陛下不可或缺之臂膀。得陛下提拔,受將帥之任,不能正身奉法,以報陛下之恩。舉措肆情,罪負盈積,實宜繩之刑典,以肅朝倫,以震朝綱。但高昌遠在西北,地處偏僻,人神共棄。唯陛下運獨見之明,授決勝之略,侯君集等奉行聖算,運用謀略,以定高昌,令我大唐威震西域。若論事實,侯君集實有莫大之功。
臣聞古之名君,出師命將,克敵則獲重賞,不克則受嚴刑。若勝,是以賞其有功,雖貪殘銀縱,必蒙青紫之寵;若敗,當其有罪,雖勤躬潔己,不免嚴刑懲處。
故《周書》曰:‘記人之功,忘人之過,宜為君者也。’當年漢名將李廣利損五萬之師,糜億萬之費,經四年之勞,唯獲駿馬三十匹。雖斬宛王之首,而貪不愛卒,罪惡甚多。但武帝念他萬里征伐,不錄其過,封廣利海西侯,食邑八千戶。又校尉陳湯矯詔興師,雖斬郅支單于,而湯素貪盜,所私納財物,事多不法。元帝也赦其罪,封湯為關內侯,賜黃金百斤。又晉龍驤將軍王浚有平吳之功,而王渾等論浚違詔,不受節度,軍人得孫皓寶物,並燒皓宮及船。武帝赦而不推,拜輔國大將軍,封襄陽侯,賜絹萬匹。近隋新義郡公韓擒虎平陳之曰,縱士卒暴亂陳王宮內,文帝亦不問罪,雖不進爵,任拜擒虎上柱國,賜物八千段。
……由此觀之,將帥之臣,廉者少,貪者多,是以黃石公《軍勢》曰:‘使智,使勇,使貪,使愚。故智者樂立其功,勇者好行其志,貪者邀趨其利,愚者不計其死。’
前聖莫不收人之長,棄人之短。侯君集卻有大過,但若陛下降雨露之澤,收雷電之威,錄其微勞,忘其大過,使侯君集重升朝列,重新為我唐效力,雖非清貞之臣,猶是貪愚之將。但陛下聖德,卻能讓他們自行慚愧。足使立功之士,負罪之將,由此改變。
……這奏章是勸說李世民不應對功臣大將輕加屈辱,更何況自古以來,「將帥之臣,廉者少,貪者多」,侯君集也不過是其中之一。不必深究他之罪,保他顏面,讓他得到改過的機會。
杜荷洋洋千言,列舉了歷史上幾位名將的事蹟,在為侯君集求情。
看著怔怔發愣的侯君集,李世民沉聲道:「怎麼樣,有何感想?」
侯君集哼聲道:「假惺惺的偽君子……告我是他,為我求情又是他。這算什麼,我呸……我侯君集,才不稀罕!」
「你……不可理喻……」李世民作為一個大肚的帝王,此刻竟讓他氣的說不出話來:「杜荷的第一封奏章,陳述事實,行臣子之能。而第二封,片字不提你害他之事,只是一個盡的為你求情,圖的是什麼?他是不想大唐失去你這個人才,不願見我大唐失去以為棟樑之才。還有杜相,他明知你濫用私權,害他之子,卻選擇了沉默,也是因為不想我大唐失去棟樑之才。」
「你只以為自己功勞卓著,只認為他們害你,卻從不反省自己的應對是否有失當之處。你怎麼就是不會好好地學一下杜荷,學習一下杜相?他們有容人之量,能夠為了我大唐,忍下你的過錯,甚至不在乎你害他,為你說話。可你呢……你又做了什麼了?」
「除了滿腹牢搔,滿腹委屈,今時今曰,身陷牢獄,也不知自省。更是亂編一些,有的沒得事情來誣陷他。真以為朕是一個賞罰不分的昏君了?你說杜荷的話,別說一點依據也沒有,就算你拿出了所謂的‘真憑實據’,朕也一字不信。就如有些大臣說你恃功生驕,心懷反意一樣。恃功生驕是真,但心懷反意,朕不信。你……好自為之!」
留下了這番話,他甩袖而走。
得到杜荷的求情奏章,他也覺得杜荷所言不錯,侯君集千錯萬錯也是有功之臣,罰的太重,讓他在大臣面前抬不起頭來。對他的未來有害,所以有心赦免。
這個時候只要侯君集能夠說一句認錯的話,哪怕什麼也不說,也會得到赦免。
但如今侯君集非但沒有沒有改過,還反來誣告杜荷,告杜荷通敵。
這一告,徹底的將李世民給激怒了,侯君集的小雞肚腸,杜荷的雅量高致;侯君集的恃功自傲,杜荷的沉穩謙讓成了鮮明的對比。這饒恕之心,也消散無蹤了,只有一個念頭,侯君集若不悔改,必須重罰。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