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我高深的道行,一眼看出那少年不是人類,而是狐妖一隻。等等,我再仔細一看,好眼熟!這不就是鍾於之前收養的那隻兇狐遺孤嗎?
它不是已經逃掉了嗎?怎麼又出現了?真了不起啊,居然還敢回到鍾於這裡來送死?
我還沒驚訝完,就見他衝過來一把揪住鍾於的領子,質問道:「什麼時辰?何處?
好沒頭沒尾的兩個問題,可鍾於竟然聽懂了,不但聽懂了,還笑眯眯的回答道:「辛子年四月初三沈家村,王氏人家。」
狐妖聽了這話,又一陣旋風似的走了,竟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廳內眾人卻似乎是看不見他,依舊保持著原來的姿勢喝酒的喝酒,說話的說話。
於是我皺了下眉,繼續跟鍾於進行眼神交流:喂喂喂,究竟怎麼回事?
他挑眉:你很快就知道了。
我擰眉:很快是多快?
他展眉:馬上。
我剛想著下一步該如何折騰我的眉毛,一記霹靂轟地砸下來,幻化的屋頂瞬間湮滅,嚇得我連忙飛身而起,不會吧?連這裡都不安全了嗎?
正在發愁該怎麼逃,卻見叮咚一聲,藍色的弧光像把傘一樣膨脹開來,籠罩住我和廳中眾人,卻原來是鍾於用他的法術,為我們展開了一道結界。
「怎麼回事?」我再也顧不得眼神交流,改由最直接的話語。
這麼危機關頭,他還不慌不忙,一邊拈著法訣,一邊伸出食指指了指黑壓壓的天:「沒看見?天劫。」
「混蛋,我當然知道是天劫!我問的是--為什麼打到這裡來了啊?這裡可都是人類啊!」
「哦,」他歪著腦袋居然還真的很認真的想了想,最後聳了下肩,「大概是老天也被你立志成仙的精神感動了,所以顧不上這些人,趕著要成全你吧。」
………我真的很想跳過去掐死這個人!
但是我心神剛動,他警告的眼神已拋了過來:「如果希望結界沒事,最好現在不要碰我。」
要挾我,算你狠!
看一眼蘊滿雷光的天空,脊背一陣發寒,我肯定不是天雷的對手,要真被它劈到,成不了仙還是小事,還會魂飛魄散。
老天啊,你到底給我安排的是什麼鬼劫啊!為什麼要是所有法術裡最最恐怖的雷術?雷術也就罷了,為什麼要劈我啊?我究竟是犯了什麼罪孽,要被五雷轟頂?
眼見得又一記雷電劈下,縱然我身在結界之中,仍是嚇得下意識就把身子一縮,藏到了鍾於袖下。他失笑道:「喂喂喂,你還真把我當庇護傘了?」
我死死扯住他的袖子道:「我該怎麼辦?」
「還怎麼辦?你想不想成仙?」
「想!」我斬釘截鐵。
「那就乖乖出去給雷劈啊。」他無限輕鬆。
「可我不想被雷劈!」我好生委屈。
「那就成不了仙。」他輕描淡寫。
「喂……」我搖著他的衣袖,「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鍾於嘆了口氣,目光落到廳內依舊對此一無所知的眾人身上,面色忽然變得無比莊重與嚴肅:「坦白告訴你吧。其實你的所謂劫難,不是天雷。」
「啥?那這雷哪來的?」
「你真正的劫,是捨己。」
「啥?」我更不明白了。
他耐心地解釋給我聽:「因你雖然極具靈性,修道頗深,但卻生性自私自利冷漠寡德無同情心無責任心無慈悲心……」
他每說一個詞,我的臉就黑上一分。
「還傲慢自戀嬌縱任性也就是幾千年後人類俗稱的‘傲嬌系’……」
那是啥?
鍾於又嘆了口氣,終於停止了貶低:「所以,你要成仙,就得先為善,有一顆願意為了救別人而犧牲自己的慈悲心。所以,天雷降臨,你能否成仙,就看你是否願意為廳裡的這些人,挺身而出捨己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