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推鍾於:「他不就是你收養的那隻小狐妖嗎?」
鍾於眼睛一彎,笑而不答。我想起當日遭遇天劫之時,小狐妖曾闖入我家,追問鍾於何時何地,彼時一頭霧水,現在看來,大概就是為了這個事情了。
掐指一算,此地果然就是婆羅山下的沈家村。
真奇怪,他們兩人到底在玩什麼把戲?這麼個窮村子有什麼東西是值得一個半仙、一個狐妖,外加一位被脅迫的美人--我,來處理的?
小狐妖走進每戶人家,彷彿在尋找什麼,但都很快退了出來。隨著沒找過的人家越來越少,他臉上的表情就越來越焦慮,而與之完全相反的則是--鍾於笑得越來越猥瑣。
我瞪他一眼,無聲詢問:他在找什麼?
鍾於眨眨眼睛:你猜?
哼,我就知道這個無恥之徒不把別人的胃口吊個死去活來是不會罷休的,當即氣惱,也不再問了,全神貫注地看。
小狐妖將整個村子大概七十餘戶人家全都找了個遍,目光突然一掃,朝我和鍾於的方向看來。那陰冷的目光,如利刃一般割在我身上,嚇得我當即「啊」了一聲。
此聲一齣,結界即破。
鍾於望著我,搖頭嘆了口氣:「果然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啊……」
而在他的嘆息聲裡,小狐妖飛身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衣領,急聲道:「為什麼沒有?為什麼?你告訴我是辛子年四月初三沈家村的!為什麼沒有?」
鍾於笑道:「年輕人就是容易激動,有話好好說嘛……」
小狐妖氣得臉都白了:「姓鐘的,別跟我耍花樣,不要以為我一直忍你你就……」話還沒說完,鍾於的眉毛輕輕一挑,目光落至他手上,緩緩道:「你好像忘記了,我這件裘子,可是用你母親的……」
小狐妖頓時像被火燒到一樣的把手鬆開了。
鍾於整整領子,笑眯眯道:「這就對了嘛,都說了年輕人不要太沖動,踩到花花草草沒什麼,揪著母親的遺體可是大不孝啊大不孝。」
看他那搖頭晃腦的樣子,我都有替小狐妖上前掐死他的衝動。這個人類,果然是個禍害!
但小狐妖明顯比我沉穩得多,在最初的憤怒過後,很快就鎮定下來,陰沉著臉道:「你不會無緣無故引我來此,你究竟有什麼目的?」
鍾於笑吟吟地道:「你真的全部都找過了麼?」
小狐妖冷哼:「難道你剛才不是親眼看著我找的?」
鍾於放開我,朝其中一間屋子慢慢地走了過去:「這裡也找過了嗎?」
「廢話,我當然找--」聲音戛然而止,小狐妖的表情突然變得很奇怪,飛躥過去。我出於看熱鬧的心理,當然也不甘落於其後,連忙也跟過去湊到門邊往裡看。
泥牆、茅屋、紙窗、草蓆--為什麼映入眼睛的一切都是這麼的簡陋與貧窮?我皺了下眉,然後才留意到灶邊有個農婦正在生火,由於光線陰暗的緣故,她又穿著灰衣,因此若非火光跳起,映亮了些,還真看不出那裡有人。等再看得仔細了些後,我突被某事嚇到,剛待尖叫,一隻手已伸過來捂住了我的嘴巴:「噤聲。」
我滿是疑惑地回頭看向那兩人。
小狐妖的目光一直膠凝在農婦身上,神色複雜。鍾於則低聲道:「你現在明白了?」
小狐妖道:「這農婦懷的是個空胎。」
「沒錯,因為轉世的嬰魂還沒來。」
「為什麼到現在都沒來?」
鍾於摸了摸鼻子:「這個嘛,當然是有原因的……」
「有什麼原因?」
「不好說啊……」
「為什麼不好說?」
「因為中途出了點小小的偏差……」
「出了什麼……」
「停!」我大吼一聲,「你們兩個有完沒完,一個賣關子,一個打沙缸!就只把我給矇在鼓裡,究竟是怎麼回事?」
小狐妖怔怔地看著我,鍾於也望著我,兩人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我正在納悶他們為什麼露出這麼奇怪的表情時,身後有人發出一聲尖叫,然後砰的有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連忙轉身,就見那農婦已倒在了地上。
這……是啥子情況?
【三】
「現在怎麼辦?」在將那名農婦搬上木床,她卻依舊昏闕,而且連呼吸也越來越微弱之後,我束手無策,只好轉頭問在場的另外兩個人。
小狐妖依舊保持著原來那種呆呆的樣子望著我,像被定身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