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舒宛不見了
蕭琅覺得好像有人在跟蹤他們,可當他不經意地回頭去看時,卻沒有發現任何跡象。
他看了看抱著懶丫頭看耍猴的舒茂亭,目光移到他腰間的錢袋上,想來想去,三人能被人盯上的只有錢財了,便不動聲色地走到舒茂亭身後側,與他保持著三步的距離。
過了一會兒,裡面的兩隻猴子似乎做了什麼特別有趣的動作,圍觀的百姓鬨然大笑,紛紛掏出銅錢往前面的空地上扔,也有站在後面的人往前擠,想要看的更清楚一些,行動間難免發生身體碰撞。
喧鬧聲越來越高,突然,一個瘦小的男子擠到了蕭琅身前,然後裝作繼續往前擠的樣子,撞到了舒茂亭身上,隱在袖子裡的手中悄然露出一抹鋒利的刀片,眼看就要割向舒茂亭的錢袋。
蕭琅面色一沉,一個大步向前,先扭了瘦小男子不老實的胳膊,順手就將他反扣在地上,「伯父,這人想偷你的錢!」
「啊,有賊啊!」
隨著他的動作,站在附近的人們驚慌地往後退去,待發現那賊人被制服地無法逃脫,才指指點點地罵了起來。
舒茂亭連忙放下舒蘭,摸了摸自已的錢袋。
「小兄弟,你是不是誤會了,我剛剛真是不小心才撞到他的,你看他錢袋還在身上呢!」瘦小男子掙扎地扭了扭,剛支起半個身子,就被蕭琅一腳踢在了腳踝上,疼得他啊啊直叫,卻不敢像往常露餡兒後那般耍無賴罵人。
蕭琅扭著他的手腕,把他藏在袖子裡的細薄刀片奪了過來。
這是賊人慣常使用的手段,足以證明瘦小男子的身份了,氣憤的百姓們立即大聲嚷嚷起來,叫罵聲引來兩個身穿深藍圓領長袍的衙役,兩人二話不說,扭著人就走了。
「好了,咱們去山上找你伯母她們吧!」舒茂亭看看天色,低頭對蕭琅道,牽著舒蘭要走。
舒蘭還沒有看夠,使勁兒扯著舒茂亭的胳膊,大眼睛乞求地望著他:「爹,咱們再看一會兒吧!」
舒茂亭皺皺眉,再不走,恐怕就要妻子和阿宛等了。
「這位是舒郎中吧?老夫荀牧,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一道平和醇厚的聲音突地從身後傳來。
在聽到那個名字時,舒茂亭的臉色瞬間為之一變。
荀牧?不可能的,他那種身份的人,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小地方?一定是重名!然,等他掉轉過去,看清那副他曾遠遠瞻仰過數次的儒雅面容,對上那雙古井無波的深沉雙眸時,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急速跳了起來,根本不知道該作何表示了,本能地應道:「您找我何事?」
如果不是周圍太過喧囂,荀牧一定能聽出來舒茂亭聲音中的顫抖。
可惜,他的注意力大部分放在蕭琅身上,見蕭琅皺眉看著他,似乎已經認出了他,才笑著道:「這裡人多,說話不方便,如果你們不急著離開,我們去那邊小坐吧?」伸手指向主道外面的一座小茶寮。
「不急不急,您請!」對方語氣自然平和,舒茂亭激動的心跟著平復下來。
荀牧率先走了過去。
舒蘭不情不願地被爹爹拉著走,撇撇嘴,扭頭朝蕭琅抱怨:「爹爹真是的,剛剛還說要去找孃親,現在又要跟別人去說話,還不如陪我看耍猴的呢!」
蕭琅摸摸她的腦袋,眼睛卻疑惑地盯著走在前面的荀牧,他不是刀劍鋪子的店主嗎,找伯父有何事?而且伯父的態度也很奇怪,根本不打聽對方的身份,就主動應了下來……
舒蘭見蕭琅沒有幫她說話,不滿地嘟起了嘴。
到了茶寮,荀牧選了清淨的邊角落座。舒茂亭與他坐對面,蕭琅便拉著舒蘭坐在旁邊,看似指著遠處哄舒蘭呢,實則密切關注著兩人的談話。
等夥計上了茶,荀牧凝視茶杯片刻,才看著蕭琅問道:「舒郎中,半月前聽說有一少年單獨進山打狼,那人可是他?」
舒茂亭微微一愣,沒有料到荀牧竟然問起了蕭琅,忙回道:「正是,這孩子是個重情義的,驟然喪父,一時無法接受,趁我們不注意時跑進了山。幸好他福大命大,趕上兩群狼在互相殘殺,被他撿了便宜。」這是後來蕭琅提供的說辭,眾人雖然覺得離奇,可在相信孩子獨自獵殺一頭巨狼和幸運地撿了便宜之間,還是選擇了後者。
荀牧搖頭,朝蕭琅道:「蕭琅,那天你是怎麼找到狼群的?那麼多的狼,你又如何斷定你扛回來的那頭就是害了你父親的那頭?」
聽說那件事後,他也心血來潮去了青山村,親眼看見蕭琅扛著頭狼走出山林。荀牧記得清清楚楚,那狼脖子上鮮血淋淋,看不清傷口,可身上沒有半點被撕咬的痕跡,根本不似與別的狼廝殺過。村人大概是過於震駭,再加上蕭琅很快毀了狼身,他們才沒有深思孩子話裡的漏洞。
他暗自猜測,那狼是蕭琅親自獵殺的,那麼,這個看似老成的孩子,不僅有追蹤目標的方法,還掌握了強大的戰鬥力。而今天的巧遇,無論是蕭琅套圈的準頭還是他制服賊人的凌厲手段,都證實了他的猜想。那麼,一個沒有受過任何正規教導的山野孩子都能如此出色,若是用心培養,他將來能成長到何種地步?
蕭琅抬頭,冷冷地對上荀牧探究的目光:「跟你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