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小狼拔籬笆
次日天一亮,秦氏早早起了床,將院裡院外仔仔細細清掃了一遍,好迎接女兒女婿回門,然後才開始準備早飯。
蕭琅和舒展都醒了,趁舒展去茅廁的功夫,蕭琅偷偷溜進裡屋,見舒蘭還睡著,俯身到炕沿上,摸了摸她細白的小臉,輕聲道:「阿蘭,起來了,宛姐今天回來!」
舒蘭長長的睫毛動了動,慢慢睜開眼睛,望著近在眼前的蕭琅,有些不確定地問道:「真的嗎?」
「真的,一會兒他們就該到了,」蕭琅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替她將一縷細發撥到肩後,小聲地問:「肚子還疼不疼?」
舒蘭眨著眼睛想了想,好像在感受肚子到底疼不疼似的,然後笑著坐了起來:「不疼了,昨天回來後就不疼了。」
外面傳來舒展的腳步聲,蕭琅飛快地叮囑道:「那你記住了,咱倆的事情不準跟別人說,就是宛姐也不行,你要是說了,她會不高興的,行了,快點起來吧,我出去了!」快步閃回了自已的屋子。
舒展進來的時候,就見蕭琅正在炕上疊被子。
他徑自走到裡屋門前,喚道:「阿蘭,起來了嗎?」
「不疼,不疼!」還沒聽到妹妹的聲音,圈圈略帶沙啞的叫聲倒是傳了出來,伴隨著撲打翅膀的聲響。
蕭琅動作一頓,那隻該死的臭鳥,要不是看懶丫頭把它當寶貝似的養著,他早就給它拔毛燒著吃肉了!
舒展皺皺眉,圈圈那是什麼意思?
正想著,就聽到穿鞋下地的聲音,緊接著舒蘭就揉著眼睛走了出來,朝他道:「哥,咱姐是今天回來吧?」
舒展摸摸她的腦袋:「是啊,快去洗臉吧,娘飯都快煮好了!」
舒蘭「嗯」了一聲,徑自去倒水洗臉。
飯後沒過多久,外面就響起了噠噠的馬蹄聲,一家人頓時停下手裡的活計,一起迎了出去。
程卿染率先跳下馬車,轉身去扶舒宛。舒宛看著他修長白皙的手,忽的想起那次他也是這樣伸出手要拉她上車,再想到這幾日不知道被他的手撩撥過多少次,臉就發起燙來,低垂著頭不敢看他。
程卿染不知道小娘子為何紅了臉,卻喜歡她這副羞答答的模樣,嘴角漾起溫柔的笑。
兩人這副溫馨和美的樣子,完完全全落進了舒家人眼中。秦氏笑彎了眼,舒茂亭微微點頭,舒展輕輕哼了聲,舒蘭則屁顛屁顛地跑了過去,嘴裡連聲叫著「姐」,直直地撲進舒宛懷裡,腦袋貼著舒宛的肚子:「姐,你可回來了,我好想你呀!」
舒宛摟著妹妹,眼圈不由自主地泛紅:「姐也想阿蘭啊,好了,跟姐去屋裡說話吧,站在門外哭鼻子,旁人會笑話咱們的!」
舒蘭便緊緊環著姐姐的胳膊,幾乎是靠著她走。
程卿染朝岳父岳母行了禮,笑著要去摸舒蘭的腦袋:「阿蘭還沒有叫姐夫呢!」
舒蘭本能地躲過他的手,仰頭看舒宛,姐姐可是說過的,不許讓姐夫碰她。
舒宛顯然明白妹妹在想什麼,看著面帶疑惑的程卿染,她有些哭笑不得,但也沒說什麼,這件事情,她是絕不會告訴他的,反正本來就是他自已行為不端,受點教訓也好,看他以後還敢不敢隨便帶小孩子回家!
男人有男人的話說,女人有女人的話題,短暫的相聚後,秦氏就拉著兩個女兒去了舒蘭的屋子,其實她只想跟舒宛說說私房話,偏偏舒蘭非要跟著,只好由她來了,左右她也聽不懂。
主屋就剩下四個爺們兒。
舒茂亭自然不會跟女婿打聽小兩口的新婚生活,話題很快就轉移到了舒展的學業上。
程卿染之前就向舒茂亭透露過,想利用他的關係替舒展尋一位名師,可舒茂亭自有他的思量,女婿既然從那繁華的京城避到了偏遠小鎮,顯然是厭煩官場複雜的,何必因為兒子的事情麻煩他呢?便搖頭不贊成。
舒展也不想佔程卿染的便宜,經歷過一次府試,他對自已還是有些信心的,只要耐住性子再好好攻讀兩年,下次照樣還有機會,那時他也才十七歲而已,人家二三十歲都不怕,一考再考,他何必著急?家裡本來就比程家差了很多,他不想因為自已的事情讓姐姐在程卿染面前矮上一頭。
蕭琅坐在一邊兒靜靜地聽著,忽的道:「伯父,您一直勸我拜荀牧為師,就是因為他說的那番話嗎?什麼‘學文入翰林,學武封將侯’,該不會是他自吹自擂吧?」
程卿染立即瞪大了眼睛,緊緊盯著蕭琅:「你說那人叫荀牧?難道他說要收你當弟子?」
或許天下叫荀牧的人很多,可敢大言不慚說出那番話來的,恐怕只有他認識的那個老傢伙了吧?況且這裡是他的故鄉,自已都是慕名來的,他回鄉歸隱也是正常。程卿染氣得直咬牙,好啊,當年說什麼要雲遊四海,其實都是騙人的,自已在鎮上也算是名震一方了,他就不信老傢伙不知道他在這兒,平時裝不知道也就罷了,連自已成親他都不露臉,真是夠無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