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阿蘭太誘人
芳竹是個聰明的人,十幾年的相處,她很瞭解程卿染,如果他不想要她,那麼就算她脫光了衣服主動送上去,他也不會多看她一眼,而一旦被他察覺到自已的心思,憑他對舒宛的愛護,絕對會毫不猶豫地趕她離開。所以,她必須等待一個好時機,不但要一擊必中,還要讓程卿染心存愧疚,不得不納了她。
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的。
舒宛懷孕五個月的時候,程府來了一位貴客,程卿染親自作陪,與那人對飲到深夜,等他送客人離開後,已經醉的走不動路了。
後院早已熄了燈,程卿染渾身酒氣,不願打擾好眠的妻子,便在魏大的攙扶下搖搖晃晃地回了書房。
自打舒宛進門後,芳竹便從聽雨軒的大丫鬟變成了書房丫鬟,而程卿染新婚後很少踏進書房,兩人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此時她幫著魏大將程卿染扶到書房裡面的床榻上,一邊替程卿染淨面一邊對魏大道:「這裡我來服侍就好了,你在老爺跟前忙了一天,早點回去歇息吧。」
芳竹是府裡的老人,魏大沒有多想,囑咐兩句便離開了。
芳竹目送魏大走遠,仔細看了看左右,從裡面合上了門。可惜,夜色太深,她並沒有瞧見隱在黑暗裡的兩個身影。
「夫人,咱們現在就進去吧?」李嬤嬤扶著舒宛的手臂,咬牙切齒地道,她早就看出來那丫頭心術不正了,一直防著她,今天這種日子,正是她下手的好機會,所以她早早稟了夫人。
舒宛望著緊閉的房門,久久沒有答話。
作為女人,她知道一個女子看見愛慕的男子時會有什麼表情,不管芳竹掩飾地多麼好,當程卿染突然闖進她的眼簾,或偶爾表示關懷時,她眼裡的歡喜都是掩飾不住的,而當程卿染與自已說笑時,她也會捕捉到芳竹眼底的嫉妒苦澀。
所以,李嬤嬤提醒她芳竹今晚可能會有所行動,她便再也無法安睡,在屋裡靜坐良久,終於還是忍不住走了過來。
她不確定芳竹會不會勾引程卿染,而她更不確定的,是程卿染會不會被芳竹勾引。
床幃之間,他說過,這輩子只有她一個女人。舒宛想知道,他說的是不是真的,即便他喝醉了酒。
或許,這是揭開他是否真心的一次機會?
「咱們回去吧。」舒宛淡淡地道,黑暗掩飾了她臉上的複雜之色。如果他是真心,哪怕喝醉了,他也能感受到那個女人不是她,他也會辨別出兩人身形的不同。如果他不是真心,那麼,以後還有那麼多年,他生的又令女子痴迷,她防得了一次,難道次次都能防住不成?這種事,終歸還是要看他的心的。
李嬤嬤又勸了一次,見她轉身欲走,便閉了嘴。
一步兩步,舒宛終究還是沒能踏出第三步,理智告訴她,這是試探丈夫的好機會,可是,只要想到程卿染可能會將另一個女人抱在懷裡,壓在身下,像對待她那樣一樣溫柔地對待旁人,她的心就像被刀割了一般難受,她猛地轉身,一手扶著肚子,一邊提著裙子朝書房疾步而去。
他清醒的時候她管不住,但他現在醉的不省人事,她就該主動維護兩個人的感情,她不能把所有責任都推給他一人。
剛剛走到門前,裡面就傳來一聲突兀的響聲,好像有什麼東西被推倒在地上,伴隨著女子嗚嗚的哭泣。
舒宛的勇氣突然就沒了,她怔忪地退後兩步,淚水從眼角滑落下來。
程卿染怒氣衝衝地拉開門,便對上她在月下默默流淚的臉。
「阿宛,這麼晚,你怎麼過來了?」他急忙走了上去,扶著她的胳膊,生怕她不小心跌下去。
濃重的酒氣撲面而來,衝散了她心裡的擔心懷疑和害怕,舒宛埋頭在他的懷裡,悶悶地道:「以前都是你陪我睡,今晚你不在,我睡不著……」
程卿染的心好像被什麼撞了一下,砰砰砰地跳個不停,他嬌羞的小妻子一向羞答答的,不管他怎麼努力,都不能讓她心甘情願地說出半句情話,偶爾的幾次也是被他折騰的厲害了,才求饒著開口,為的卻是讓他早點結束情-欲狂潮,今晚,她竟然跑來說她想他!
滿腔怒氣迅速化為繞指柔情,他不想探究她的話幾分真幾分假,抱起她穩穩地往後院走,快要轉彎的時候,才平靜地朝李嬤嬤吩咐道:「芳竹年紀不小了,你看看有沒有合適的人選,這幾天便把她嫁了吧。」
李嬤嬤笑得臉上的褶子恍若菊花。
回到屋裡,程卿染將舒宛放在床上,點了燈,徑自去沐浴,回來後見小妻子背對著他躺著,不由自主笑了出來,快步走到床前,貼著她的背部線條躺下,與她貼的密密實實,湊在她耳邊道:「阿宛,為什麼我不在你就睡不著?」
舒宛臉紅似霞,閉著眼睛不說話。
程卿染痴痴地看著她羞紅的肌膚,搬過她的身子讓她平躺,滾燙的唇沿著她的脖頸一路向下,喘著氣道:「阿宛,我說過,我這輩子都只有你一個,你要相信我……」
舒宛顫抖著睜開眼,雙手撫上他如玉的臉,輕聲道:「過來……」
程卿染彷彿被惑住了心神,小心翼翼地撐在她身上,臉對著她的臉,用眼神詢問。
舒宛緩緩環住他的脖子,俏臉越發紅嫩,杏眸水光瀲灩,紅唇微啟,想要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有勇氣說出口,在他熾熱期待的凝視下羞怯地閉上眼,卻玉頸後仰,將一雙朱唇奉了上去,邀君採擷。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
程卿染一顆心酥成了水兒,近乎虔誠地含住那紅潤的唇,探入其內,與她唇齒糾纏。
帳內的火熱急劇高升,氣喘吁吁間,他將灼熱抵住她的柔嫩:「阿宛,可以嗎?」
舒宛聲音破碎:「可……可以,輕點……嗯……」卻是他已經輕輕入了進來。
淺進淺出,程卿染耐心地隱忍著,看著她在身下慢慢展現別樣的妖嬈,看著她杏眼迷離,臻首輕搖,直到她壓抑不住地撥出聲,直到她大汗淋漓雲鬢沾腮,他才任由自已的灼熱噴湧而出。
眨眼便是春寒料峭。
秦氏緊緊握著女兒的手腕,一邊替她擦去額頭的汗珠,一邊不停地替她鼓勁兒:「用力,用力,已經露頭了,馬上就生了!」
舒宛咬牙,使出全身力氣集中向下,渾身已經溼透。
程卿染在產房前來回走動,每當裡面傳來妻子的呼痛聲,他的心都要顫一顫,好幾次差點腿軟跌在地上。舒茂亭和舒展比他強不了多少,三人你來我往,晃個不停。
舒蘭被他們晃得眼暈,回頭去看蕭琅,卻見他臉色發白,雙拳緊握。
「狼哥哥,你怎麼了?」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擔心害怕了。
蕭琅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正要說話,裡面忽的傳來嘹亮的嬰兒哭聲,「恭喜夫人,恭喜夫人,是個小少爺!」
他徹底鬆了口氣,退後一步靠在牆上,生下來就好,他真怕宛姐同他娘一樣……
一番清洗收拾後,五人一起湧了進去。
程卿染只抱著兒子看了一眼,便進去與妻子說話了。舒茂亭抱著外孫子坐著,舒蘭和舒展一左一右圍在他身邊,特別是舒蘭,腦袋幾乎快要貼到小嬰兒上去了:「爹,他就是我小外甥吧?長得好醜啊,跟猴子似的!」
舒展笑著逗她:「你剛生出來的時候也是這樣,還不如咱們外甥好看呢!」
舒蘭不信,扭頭問舒茂亭:「爹,我小時候真的也這麼醜?」
舒茂亭哈哈大笑,「什麼醜不醜的,小孩子出生時都這樣,很快就長開了。嗯,我外孫子的眉毛鼻子都隨他爹,這嘴巴下巴像你姐,長大了一定好看!」
舒蘭頓時沒了心思追究美醜,低下頭仔細打量小臉皺的跟包子似的娃娃,瞧了半天也沒看出來像誰,嘟嘴道:「那他什麼時候會說話啊,我想聽他叫我姨!」她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現在終於有比她小的了。
提到這個問題,舒茂亭不由看了看她,再看看立在身前的蕭琅,笑著道:「一般小孩子一歲多開始說話,可也有特殊的,阿琅八個月就會喊人了,你三歲才會叫娘,害得我們都以為你是……」搖搖頭,不忍再提,當年他跟妻子真是憂心忡忡,生怕女兒是個啞巴,因為這個,哪怕後來女兒表現出許多不一樣的地方,哪怕她到現在也是一副小孩子的心思,他們也沒有太傷心難過,只要孩子健健康康的,笨些傻些都不算什麼。
「還要再等一年啊?」舒蘭很失望,她想現在就聽外甥說話。
蕭琅突然摸摸她的腦袋,微微嘆氣:「一年而已,很快的。」他都等了好幾年了!
這一年,的確過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