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想把自已被欺負的事情說出來,餘光卻瞥見蕭琅立在旁邊,漆黑的眸子幽幽地盯著她。她本能地一哆嗦,臨時改口道:「娘,我肚子疼……」
「哪兒疼啊,是不是吃壞東西了,還是夜裡著涼了?」秦氏一邊替女兒擦眼淚,一邊柔聲問道。
舒蘭扭過頭,把後腦勺對著蕭琅,悶悶地道:「我不知道,反正就是不舒服。」
事情沒有敗露,蕭琅卻沒有半點高興的感覺,攥著拳頭走了出去。
同一時刻,朱元寶筆直地立在他爹身前,斬釘截鐵地道:「爹,我就要娶阿蘭,除了她,誰都不要!」
朱來財坐在寬大的椅子上,看著無比鄭重的兒子,面露難色:「你喜歡她什麼啊?就因為她好看?我告訴你,娶媳婦可不能光靠長相,你得娶個會幫你洗衣做飯賢惠持家的好姑娘,舒家的二姑娘,說好聽點是天真單純,說難聽了就是個傻子,哪天被人坑了騙了都不知道,你娶她,娶回家當菩薩供著啊?」
舒家大姑娘溫婉賢淑,去秦家做客的人見了她,沒有不誇好的,可那個二姑娘很少在人前露面,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秦家有兩個外甥女,他這是因為捱得近,比旁人訊息靈通些,再加上平時聽兒子唸叨兩人一起玩耍時的情景,猜出了那丫頭的性子。他並不嫌棄人家閨女,只是他早年喪妻,一直盼著兒子娶個好兒媳幫忙操持內務,那二姑娘可不是個好人選。
要是換個人說舒蘭是傻子,朱元寶早就一拳打過去了!
他憤憤地瞪著他爹:「我不管,我就是喜歡阿蘭,別說她不是傻子,就算她是,我也要娶她!我就是要好好養著她,咱們家又不是沒錢,那些粗活交給丫鬟婆子就行了,其他事情自有我做主,她只要給我當媳婦,跟著我享福就成!」
朱來財被氣笑了,眯縫著眼睛盯著兒子:「你養著她?好大的口氣啊!你憑什麼養著她,你是給家裡掙一文錢還是掙一兩銀子了?還自有你做主,那你老爹我算什麼?小兔崽子,怪不得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
「爹!」朱元寶哀求地喚了一聲,三兩步繞到朱來財椅子後面,給他用力揉弄肩膀:「爹,我沒有那個意思,咱們家當然是你最大了,只是我真的喜歡阿蘭,看在我這幾年天天幫你搭手的份上,你就替我做主提親去吧!」
朱來財噌地站了起來,用力撥弄了一下朱元寶的腦袋,氣呼呼地道:「我指望你讀書給我考個秀才,誰稀罕你幫我殺豬賣肉?沒出息的傢伙!」罵完了,大步往外走。
朱元寶連忙扯住他的胳膊:「爹,你還沒答應我呢,咱們說好了你再走!」
「行,那我待會再去秦家探口風。」朱來財作勢往回走。
朱元寶愣了一下,隨即咧開嘴,伸手就把朱來財往外推:「那你快去吧,回頭兒子給你洗腳!」
「你個兔崽子,非得有事求著我時才知道孝順老子!」朱來財瞪了他一眼,整整衣衫,大步出去了。朱元寶立在屋簷下,望著老爹肥胖的背影,又興奮又期待,恨不得扒到兩家中間的牆上,偷聽他們的談話。
再說朱來財,到了秦家,他也有些不好意思,親事一般都是婦人出面探聽的,可誰讓他家裡沒有女人呢?
秦如海父子都不在家,老夫人似乎猜到了朱來財的來意般,親自出來招待。
處了幾十年的鄰居,朱來財簡單的客套幾句後,便直接道明來意:「元寶是您看著長大的,那孩子幼時頑略,近兩年也沉穩懂事起來,又跟舒小姑娘相識,一心一意要娶她呢……我們家裡的事您也知道,別的不說,至少敢保證不用舒小姑娘操勞,也沒有閒雜的女人氣受,若是成了,與您就成了鄰居,平常串門走動都很方便……還請您幫我們探探她父母的口風,若成,只需先定親,等過兩年再操辦婚事就行,若不成,我也好早早勸元寶死心……」
老夫人滿臉帶笑地誇了元寶幾句,沒有多說什麼,只答應問問女兒女婿。
朱來財看不出她的心思,說了一會兒話,便告辭了。
他一走,老夫人就笑開了花。
朱家家境殷實,人口簡單,兩個孩子又合得來,她一直覺得小外孫女與朱元寶十分般配,以前還遺憾朱元寶的身材樣貌略有不足,如今他大病一場瘦了下來,聽說在肉鋪幫忙的時候,惹得不少姑娘偷偷過去看呢,他又一心一意等著舒蘭,拒絕了好幾戶提親的人家,這樣好的人,要不是擔心女兒女婿不悅,她真想做了這個主!
「去,派人去村裡傳個信兒,讓姑奶奶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