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玉轉過身來,看著蕭寒:「你有,只不過你自己不自知罷了。」
蕭寒疑疑惑惑地望著周曉婉:「婉兒,我有麼?」
周曉婉竟然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我覺得有。」
「只是覺得啊?」蕭寒忍不住開玩笑。
周曉婉說:「那就是肯定有。」
妙玉又從洞口走回來,說:「你用你手中的權力和財富做過什麼壞事嗎?」
蕭寒想了想,搖搖頭:「好像沒有過。」
妙玉說:「這就是了,如果你用你手中的權力和財富,去做壞事,去助紂為虐,去抑善揚惡,那麼,你就不是隱者,而是一個惡人了。」
蕭寒喝了口茶,笑笑道:「原來,我還有這麼偉大啊,可是,人都是會變的啊,我以後會不會變成一個你所說的惡人呢?」
妙玉一笑:「我又不是真的能掐會算,我怎麼知道啊。」
周曉婉倒是在一旁說:「你不會的,你捨得讓妙玉師傅和我們大家都傷心嗎?你捨得讓嫣然姐傷心嗎?」
蕭寒未置可否,因為一個人,真的不知道自己最終究竟會變成什麼樣子,就算他承諾,就算他立下誓言,又能怎麼樣?到最後真要是心裡已經變了,那麼所謂的堅持,也不過就是為了堅持一個誓言和承諾罷了。
尤其是在這個社會矛盾利益最為集中的官場和商場中,很多人一開始也許並不是帶著動機進來的,但是最終,還是蛻變成了妙玉所說的那種惡人,用手中爭奪到的權力和財富,去為所欲為,去助紂為虐,去瘋狂作惡。
自己,以後會變嗎?會變成什麼樣子呢?
妙玉重又坐下來,飲了一口茶,說道:「人類歷史上,每一次大的災難,無非是惡人掌握了權力和財富的結果,所以我說,並不是因為我們不去爭取權力和財富,這個世界就天下太平,相反,正義和善良的一方,越是沒有權力和財富在手,越是更容易讓這個世界陷入災難,無論是戰爭,還是經濟上的掠奪,還是欺男霸女無惡不作,都是這個社會的災難,都是善良的人們的災難,而我們,置身事外,躲藏在社會的邊緣,躲藏在不容易被傷害到的世界的角落裡,看著芸芸眾生在災難中掙扎,哭泣,受苦受難,那麼,我們是真的善麼?究竟是善,還是麻木?還是逃避,為了自保?」
蕭寒覺得自己的心裡已經被妙玉深深地震撼了,那個柔弱溫婉置身於紅塵之外的妙玉似乎不見了,那麼,在這未見的大半年時間裡,妙玉的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使得她的想和理念產生了這麼大的改變?
又或者,這就是本來的妙玉,她的柔弱的外表,不過是一層表象,她的內心裡,仍是生機勃勃,仍是有著一團火。
蕭寒看著她,驚訝地發現,此時此刻的妙玉,反而更加光彩照人,更加耐看,更加充滿內涵,更加美麗。
妙玉啊,你究竟是個出家人,還是一個歷史人類社會學家呢?這些,該是一個出家人、小姑娘,該研究的麼?出家人不是應該斷絕紅塵,一心清淨麼?女孩子不是應該風花雪月、柔情萬千麼?
妙玉見蕭寒和周曉婉都奇怪地看著她,一笑,說道:「怎麼啦?不認識我了?我還是那個妙玉啊,只不過,這個世界每時每刻都是在運動的,人也是每時每刻都是在變化的,我這是變好了,還是變壞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