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常恆坐在君行絕的左下首,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君行絕和上官謙,君行絕眼中的閃過的欲,猶豫還有痛苦,他都看到了。除了嘆息,他不知道還能如何。再看上官謙,在這樣的場合,他就那樣安靜的坐在那裡,身邊除了閻羅,沒有任何人。那雙眼溫和的看著正在表揚的舞娘們,沒有驚豔沒有迷醉,沒有感嘆,只是那麼平靜的看著,這盛世的繁華根本入不了他的眼,無慾無求,看似溫和的眼其實深不可測,他沒有看透過。
注意到君常恆的注視,上官謙對著君常恆舉了舉酒杯,然後不等君常恆的反應就抿了一口。而這時的君常恆感覺到了另一個侄兒尖銳的視線,還有杯子被捏碎的聲響。君常恆暗歎口氣,看來這段感情皇上已近徹底淪陷了,說什麼斬斷抹殺,皇上已經做不到了。當初是不是還是不要讓上官謙回來比較好呢。事情的發展越來越不妥了。
而注意著表演的人們,君行絕不說,不管是大臣,還是妃子們,都沒注意到淑妃從宴會開始的時候就沒把手放上案几。因為她的手在案几下顫抖著,臉色不好看,只不過在一開始的震驚之後,就在案几下握緊自己顫抖的手,告訴自己,不可以表現出來,不可以。
為何這個人還活著?當年不是已經叫人去殺他了嗎?為何他會出現在這裡?而且是以皇上的兄長的身份,信王的身份。當年他從未告訴過她他的身份,提起過往,他總是露出傷感的笑容,什麼都不說。如果她告訴他她的身份,那她以前做的事情不久沒有必要嗎?以這個人的性格,她只要哀求,他就會答應的。如果他告訴她他的身份,她就不會愛上皇上了吧。
當年她對他是有好感的,他救她除了苦海,教導她,關心她,愛護她。可是谷里兩個人的生活太寂寞了,即使生活的是那樣安寧,可是這不是她要的,即使他對她再好,她也無法忍受,所以她離開了。
沒想到會遇到她的親生父母,豫國公,多顯赫的家世,豪屋華服,金叉步瑤,高人一等的身份,不敢想象的生活,就像夢一樣。然後,來到了京城,進了國公府,遇到了皇上,那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俊美的容貌,多情的性格,她才明白對於他的好感是感激,不是愛。她有了現在的身份,她有資格成為皇上的妃子,甚至她會成為皇后,母儀天下。
所以,所以,在選秀之時入宮。而在此之前,知道她當年被賣入青樓的人絕對不能存在,幸好,當年她是個面黃肌瘦的黃毛丫頭,被賣入青樓之後,只被教養了幾天,然後被他救了,再次出來的時候,她已經是個溫婉清麗的絕色佳人,除了他之外,沒人會知道她當年的事情。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她毀了那座青樓,以行走江湖的時候,發現那座青樓有販賣人口的罪名告訴了她的父親,這件事是真的,當年在那裡的時候,她就發現了,然後那座青樓消失了。
該輪到他了,他教過她用藥,而她對易容感興趣,所以學了點,她易容找到殺手組織,告訴了他們谷的存在,付了豐厚的賞金,要他們殺了他。只要他死了,就不會有人知道她過去的汙點。
可是他怎麼會活著,當年她找的是實力最強的殺手組織,以她對他的瞭解,他不可能躲得過,可是他為何還活著,而且出現在她的面前。
冷靜點,夏蕊荷,他不可能知道是你叫人殺他,對,他不知道,所以你沒有必要緊張失措。他現在的身份不是你能動的,但是也沒必要緊張,以他溫和善良的性格,只要你哀求他,他就會答應,絕對不會為難你,而且他現在是皇上的兄長,如果知道她和他有一段師兄妹情誼的皇上,也會對她另眼相看吧。以他為紐帶,皇上會更注意她的。
夏蕊荷,這是機會,只要你能把握。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個機會和他談談。
往更好的地方想,當年他是不是在她不告而別之後,就出了谷找她,所以他沒碰上殺手,所以他不會知道,當年她做過什麼,她還有機會。
淑妃夏蕊荷冷靜了下來,心裡雖然忐忑,但是已經讓人發現不了她的異常了。
上官謙把玩著手上的白玉酒杯,原因他大概猜到了,那麼就最後確認吧,然後是對她的報復。她會來找他的,而他也要找她。
昇平殿內歌舞昇平,可是人心卻不是平靜的,今日之後,又是新的一年,新的一年又會發生什麼?快樂的,悲傷的,幸福的,都會發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