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瑾昀是一個令人頭疼的人。
他幼年時,父母在安道爾滑雪,不幸意外身亡。顧先生經此重擊,大病了一場,身體就再沒好過。顧太太更是心痛,益發地疼惜起這個孫子,寵得無法無天,隨便他什麼異想天開的念頭,全都不計成本地去辦,真正是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
如今他的年紀大了,再想要上規矩,比登天還難。整個顧家,也只有顧承澤講話,他還能聽一聽,其他人隨便講什麼,他是充耳不聞,一概不理的。眼看已經是二十六歲了,每天還是吃喝玩樂,不務正業,對打理公司全無興趣,女朋友倒是談了一堆,要他定下一個來結婚生子,卻又是萬萬不能的。
為了他,顧太太真是操碎了心,曾經試過以凍結賬戶來控制他,可他卻通過律師發來了律師函,表示自己已成年,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財產,如果周悅明女士(顧太太)再對他進行干涉,他就要向司法機構申請解除關係,把顧太太氣得好幾天都吃不下飯,只得給顧承澤施壓。
顧承澤在商場上所向披靡,總是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面對顧瑾昀也著實是苦惱。
這一次,他以“入獄”的方式來逃避newface的人事任命,按照他的意思,就讓顧瑾昀在裡面多吃些苦頭,好好關上幾天,可是,顧太太捨不得,第二天就派人把他保了出來,一出來,他又不見蹤影了,手機不接,資訊不回。顧承澤只好讓高陽去他經常去的幾個地方找他。
高陽跑了好幾處,找了一晚上,終於在某個酒吧找到了他。顧承澤得到訊息,立刻放下手頭的事情,驅車趕了過去。
晚上的路況不錯,他的車速有點快,駛過一條林蔭滿路的單行道右拐時,旁邊忽然冒出一個人,他急踩剎車,對方已經摔倒在他的車前,他忙解開安全帶,下車檢視,卻是倒車鏡颳了一名女子的包帶,帶得她摔倒在地。
他趕緊蹲下身,問道:“小姐,你怎麼樣?”
那女子長髮披垂直下,遮了整張臉,雙手正抱著自己的左腳,聽他說話,抬起頭來,兩人四目對視。
那女子的臉上是一種見了鬼的表情。
顧承澤也微微吃了一驚,驚豔的驚。他對美女也算是司空見慣了,看到眼見這張臉卻也忍不住在心裡喝一聲彩,見她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又問道:“小姐,你有沒有傷到哪裡?”
這位小姐正是黎晏書。
她見顧承澤沒有認出自己,一時有點奇怪,隨即想到自己那天的妝容、打扮恐怕是連自己的親生母親夏夢也認不出來的,立刻就釋然了。
顧承澤見她不講話,只是怔怔地看著自己,以為被嚇傻了,也是一陣緊張:“小姐,你還能站起來嗎?要不要去醫院?”
黎晏書勉強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沒什麼大礙,只是左腳的腳脖子崴了,於是從他的車鏡上取下自己的挎包,對他揮揮手,表示沒問題。
顧承澤有些不放心,“小姐,需不需要去醫院確認一下你的傷勢?”
黎晏書不理他,一瘸一拐地就要走。
顧承澤見她這個態度,不禁惱火,攔住她說:“我在跟你說話!你是聾了,還是啞巴,為什麼不回答?你走了,要是有什麼後遺症,我可概不負責。”
黎晏書諷刺地笑笑,像趕蒼蠅地對他揮了揮手,示意他讓開,不要擋路。
顧承澤無語望天,“你該不會真的是啞巴吧?”略一思索,隨即掏出錢包,抽出一疊百元現金,遞到她的手裡,一字一句地說:“這是醫藥費,你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
黎晏書靜默片刻,把錢收了,塞進包裡。
顧承澤又抽出一張名片,放到她手裡,刻意放慢了語速:“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麼問題,打電話給我,ok?”一邊說,一邊捏起手指放在耳朵上,做打電話的手勢,又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就開車走了。
黎晏書看一下手裡的名片,走到垃圾桶跟前,把手裡的名片扔了進去。
顧承澤從汽車的後視鏡裡看到,不禁自嘲地笑了,“想不到我顧承澤的名片,竟會在一個女人手裡落到這個下場。”
***這時,顧瑾昀在酒吧裡玩得正嗨,忽然一眼看到顧承澤,知道來勢不妙,撒腿就往陽臺上跑,誰知是條死路,想要回頭,顧承澤已經堵在了樓梯口。
顧瑾昀無奈,雙手合十,求饒:“小叔,你就放過我吧。”
顧承澤不講話,只是皮笑肉不笑地看著他。
顧瑾昀無路可退,威脅道:“你不要過來,再過來我就跳下去了……”
顧承澤淡淡一笑,道:“你跳下去,要是真的死了,倒也一了百了。萬一沒死成,落下個半身不遂,可就哪裡也去不了啦……到時候,我可不會因為你是傷殘人士,就額外照顧你,你照樣得繼承家業,打理公司。是跳,還是不跳,你自己決定吧。”
顧瑾昀哭喪著臉,哀嚎:“小叔,你為毛要這樣對我啊?從小到大,你一直都是很疼我的呀,對我百依百順,從來不會逼我做我不喜歡的事情。
顧承澤不動聲色,道:“沒錯,我是很疼你的,可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你會用這種方式來回報我對你的疼愛。所以,我決定換一種方式來疼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