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著,我倆經過了一座石橋。
丸子頭來到石橋前深吸一口氣,神情緊張的湊過來低聲說道:
「你跟我快點跑過去,別回頭!」
說著,便一拍我肩膀,撒腿就跑。
石橋不長,幾秒鐘就過了橋,我雖然好奇,但還是聽了丸子頭的話沒回頭看。
過了好一段路,丸子頭才氣喘吁吁的放慢腳步。
我問他緣由,他冷笑一聲,隨我往前一邊走一邊說道:
「知道兄弟我為啥這麼怕鬼嗎?」
怕鬼,是丸子頭最鮮明的標籤,我一直以為他是當時在我們公司大院逃過了銅鐘殺人一劫才開始怕鬼的,便說道:
「是因為當時銅鐘的事兒吧?」
丸子頭苦笑著搖搖頭。
「何止啊,在那之前就已經被嚇破膽了」
丸子頭盯著前方的路回憶道:
「剛才那座小石橋是我上學的必經之路,有一次打碎教室玻璃被老師留下掃衛生,一個人回家經過的時候看見橋上放著一口棺材」
「棺材?」我重複了一句說道:
「就這麼一口棺材,你就童年陰影了?」
丸子頭搖搖頭說道:
「你聽我說完啊,是口很大的紅棺材,但我那個時候膽大,我就想著跑過去算了,沒成想剛一經過,那棺材蓋子掀開了,裡邊人坐起來了!」
我聞言笑著說道:
「詐屍了啊,是沒死透吧?」
丸子頭無奈的一擺手。
「回家跟我父母說起這事兒,他們也到處打聽了,村裡沒有人家死人,我爸再領著我去找的時候,那口棺材也莫名其妙的沒了,這不就是活見鬼嗎,從那時候起,我膽子就特別小了」
「那你看見從棺材坐起來那人的臉嗎?」
丸子頭點頭說道:
「看見了,一直想忘也忘不掉,是個方臉的中年男人」
原來是這樣,沒想到丸子頭膽子小還有這樣一段小故事。
提到了這,丸子頭又忽然想起了我們出逃的時候在道邊用狗血寫下的字,突然變了臉色,緊張的問道:
「你說六叔不讓咱們走,會不會已經跟來了,就在咱倆附近看著呢?」
他不說還好,這話一齣我渾身一冷,感覺連這林間小風都帶著陰氣了。
我倆神經兮兮的往四周看了幾眼,突然,我好像真在林間看到了一個人影!!
我顫抖著聲音,驚訝的一推丸子頭喊道:
「那邊,那邊有個人啊?」
丸子頭眼睛一瞪,趕緊轉頭朝著我手指方向看去,除了幾棵小樹,並無他物。
我這一驚一乍可把丸子頭嚇慘了,他頓時就嚴肅起來,指著我罵道:
「我跟你講完心事,你他媽就馬上嚇唬我?」
我無奈的搖頭說道:
「我沒嚇唬你啊,這大白天的,又不可能是鬼,我是真看見一個人站在那盯著咱倆」
丸子頭鬆了口氣說道:
「你眼花了吧,這個時候都忙著地裡活呢,誰有閒心偷窺你啊,看差了」
「嗯」我應承一聲說道:
「可能是,發燒腦子不好使,別胡扯了,趕緊找那老中醫去」
出了這麼一個岔子,丸子頭沒心情跟我說話,我倆一路疾步,來到了這個久負盛名的老中醫,姜老狠家裡。
姜大夫果然有範兒,這麼大的年紀還是一頭黑髮目光如炬,要不是佝僂了身子,斷然猜不到他已經是八十多歲的高齡。
姜大夫問我哪裡不舒服,又看了一下我渾身的紅點子。
眉頭一皺問道:
「這幾天都去哪了,咋還染上這東西了?」
我搖頭回道:
「昨天剛到的,就在村裡他家住了一宿,別的地方沒去哪啊,我這紅點子是啥?癢的特別厲害」
姜大夫沒回話,把我袖子擼起來「啪啪啪」用力的朝著胳膊上的一片紅點拍了幾下。
不一會功夫,這紅點居然變大了許多,更讓我感到害怕的是,就連顏色也變的深了,像是稍一捅破就會馬上滲出血來一樣。
姜大夫把我胳膊放下,低聲說道:
「沒錯了,是豆血癥,屍毒的一種」
屍毒??
聞言,我跟丸子頭同時喊了出來。
怎麼能是屍毒呢?
我詫異的轉念一想,對了,我不光在丸子頭家住了一宿,我還去了剛死人的周家吃了頓飯,是在他家染上的麼?
姜大夫又給我號了下脈,坐直身子盯了我半天,緩緩說道:
「你是吃了腐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