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關到三號房。」
「可是……」布里斯托急切地朝監控攝像頭看去。
羈押警咧嘴笑了笑。「壞了都一個星期了,老兄。我們能找到的修理工全是他媽的保加利亞人,他們還沒通過來這兒的安全審查呢。」
「可是……」
「電腦今天也有點慢,我只能等一等再把你的資料錄進去。同時我建議你一定要非常小心,因為你還不算正式在這個地方。」
警察和風細雨地將布里斯托領到警察局後面的一間羈押室,把他推了進去。門砰的一聲在他身後關上了。他在混凝土睡鋪邊上薄薄的床墊上坐下來,緊挨著一條破爛不堪、質地粗糙的毯子。還有一隻骯髒的、沒有座圈的鋼馬桶,是這個粉刷成淡色的裸磚房間僅有的另一件陳設。四面牆上到處是亂寫亂畫的東西。
他發覺自己把報紙忘在了另一個房間,不由得在心裡暗暗咒罵自己。他知道在捱過這一天之前,他肯定會把牆上那些塗鴉逐個看上好多遍,這是感官功能被剝奪所造成的惡果。
在這一刻,他甚至希望自己是人們常常認為的那種智力低下的變態狂。至少,那樣的話,他只要坐在那裡對著牆發呆就能心滿意足了。加入門薩國際有不少好處,但對付無聊肯定不是。
耀眼的日光從窗戶上那幾塊厚厚的,不透明的玻璃中透射進來。由於沒有通風設施,空氣中充斥著嘔吐物和尿液的臭味,那是頭天晚上光顧過這個羈押室的幾個醉鬼留下的。
他需要一支香菸。離開家後他還一支都沒抽過。車內不能抽菸是他戒菸計劃的一部分。他那包二十支加長煙還在貯物箱裡,沒有開封,和打火機放在一起。突然之間,他很急切地想來上一口。
他用雙手抱著垂下的腦袋,閉上眼睛,讓自己覺著舒服些,就像習慣了簡陋羈押室的人那樣。
他期望不用等太久。總得讓那些警察喝杯咖啡,做點筆記,講個笑話拿他開涮吧。然後,像機關槍發射一般地問上一通問題之後,他就可以走人了。
有些事情得自己慢慢習慣,也由不得你不習慣。
一名警察給他端來一杯半溫不溫的茶,他感激不盡地接下了。他感覺很熱,身上發黏。那幾塊厚玻璃打破了對面牆壁單調,也讓太陽的溫暖放大了好多倍。
令人窒息的空氣讓他感到口渴,可除了那隻馬桶以外,沒有任何供水設施,而馬桶也只能從房間外才能放水沖刷。當然,衛生紙是沒有的。
外面的世界只能通過遠處幾乎聽不到的交通噪音感知到。
偶爾,正在玩耍的小孩子的尖叫聲和呼喊聲會傳到他耳朵裡,讓他的嘴唇上露出短暫的笑容。
布里斯托喜歡孩子。
畢竟,那也是他被關到那裡的原因。
他真的非常需要一支香菸。
他按了門口的緊急按鈕,耐心等待著,可是沒有人來。
他又按了一次,使了更大的勁兒,然後回到混凝土睡鋪,舒展開身子躺在床墊上。他不願意用那條尿跡斑斑的毯子,就扔到了角落裡。
這些年來他學會的一件事情就是保持放鬆。緊張不安沒有絲毫用處。
他毫無他法,只能躺下等待。
體操衫:一種中、小學女學生穿的長至膝蓋的束腰無袖外衣,常作為校服。
門薩國際:成立於1946年的國際組織,成員都曾在正規的智力測驗中居前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