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想聽聽,聽聽你的說法……」
布里斯托又抽了口煙。「我被帶到警察局,被拳打腳踢,被迫認罪……」他示意一下還打著石膏的手臂和手。「然後我被扔在過道上的某個房間裡。接下來我記得的就是我被指控謀殺了一個孩子……小女孩,麗貝卡。也就是你的女兒。」
「但為什麼指控你呢?」
「我覺得他們最初的是深信不疑。」
克萊爾點點頭。「告訴我,發生了什麼。」
「我當時是在去海斯的路上,去看我姐姐。你知道海斯嗎?」
「有點印象。倫敦西部?靠近希思羅?」
「離索撒爾不遠。」
「哦……」
「正是如此。屍體……你女兒在離得那麼近的運河裡被發現,我理所當然地被當成了嫌疑犯。」
「但在這之前,肯特警方已經找你問過話了,不是嗎?」
「你知道的似乎比你說的要多。」
克萊爾不自在地挪了挪身子。「只是一些零碎。拜託你繼續說。」
「我向你保證,我不會有任何隱瞞。是的,麗貝卡失蹤以後,我是被警方問了幾次話。當然,在她的屍體被發現後又問了一次。請你明白,這對我來說是沒有問題的。一個孩子被殺害了,我充分配合警方調查,充分配合的。當然了,除了我的冰激凌車,他們找不到一丁點兒和我有關聯的地方。就只有那輛車,還有我過去的案底。」
「和小男孩有關的案底。」
「一點不錯。」
「你能……」她猶豫不決。這要如何啟齒呢?「你能告訴我關於他們的事情嗎?」
「那些男孩?」
「只是……只是為什麼?為什麼是孩子?為什麼不是成年人,像正常人一樣?就算這個讓我弄不明白,你看起來很正常。」
他被逗笑了。「梅多斯太太,如果你覺得這或多或少能幫你減輕痛苦的話,我會說的。但我要警告你,這不是愉快的事情。」他遲疑了一下。「不過……你能不能先幫我個忙?」
她屏住呼吸,不明白自己能幫他做點什麼。「如果我能幫上忙的話。」
「你可以幫我買杯茶嗎?開口求人讓我覺得很糟糕,但是我現在包裡沒有錢。」
「實在不好意思。」沒有主動給他買,她覺得是很尷尬。大廳裡,探訪者正在把買來的飲料茶點放在桌面上。「你一定覺得我太沒禮貌。」
「不,一點都不。我知道你心有所思。梅多斯太太,你是一個很勇敢的女人。」
「克萊爾。」
「克萊爾……謝謝你。你已經知道了,我的名字是托馬斯。」他停頓了一下。「換作是我,我想我很可能做不到,克萊爾。我肯定不能像你一樣有勇氣,敢到這裡來。」
她站起來去買喝的,同時低頭看到他的傷口。在他經歷了這一切後,他還是先考慮別人。她第一次開始同情在她面前的這個人。就是這份同情,讓她對他是否清白的最後一絲殘餘的懷疑都打消掉了。
她從她的手袋裡掏出一包金邊臣捲菸。「我想你會喜歡這個。」她把香菸放在桌上。
他熱淚盈眶地望著她,張嘴欲說,可惜吐不出一個字來。她趕快轉身買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