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任何情況。
但除了這種。
足足一分鐘,她呆呆地瞪著眼睛,接受不了眼前的事實。她雙腿發軟,一陣眩暈,身體靠著牆,慢慢癱軟下去。她穩住自己的身形,伸手去拿她的吸藥器,她的手指緊緊抓住了手機。
叫救護車。
叫警察。
叫誰都行。
她從來沒有看到過屍體,除了電視上的。現在卻看到真的了。
這是不加處理的一幕。
他橫躺在床上,頭垂在床的一側,雙腿在另一側。除了腳上棕色的尼龍襪子外,他幾乎赤身裸體。一個塑膠袋把他的整個腦袋緊緊地包住,清晰地勾勒出所有輪廓。一個像小橙子的東西從他口裡突出來。他的頭和腳都耷拉在床兩側,比身軀要低,血液同時流向了腳和頭兩端,身上的皮膚呈現出失血過多的紫色斑點。死亡導致肛門括約肌鬆弛,解釋了臭味產生的原因。
托馬斯的臉從那個緊繃的塑膠袋子裡盯著她。扭曲的五官,發青的皮膚,還有突出的眼睛都清晰可見。在陰暗的光線下,塑膠袋還給他的皮膚添上了怪異的光澤。」
托馬斯,可憐的托馬斯。
受盡了一切苦難和折磨後,剛有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就落得如此可怕的下場。
顯示器吸引了克萊爾的目光,上面是windows的經典屏保畫面。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對她前面裸露的屍體帶著警惕,但她的好奇心比那還強烈。她輕輕地觸碰了一下滑鼠,螢幕跳回到工作畫面。
標題已經說明一切。
情人男孩
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只看了一眼,她已經覺得噁心。但某種病態的吸引力使她一直盯著螢幕,直到她的胃裡翻騰著快要吐出來,她才不知怎麼地閉上了雙眼。
她憤怒地轉向布里斯托的屍體,想向他吐唾沫,想大喊大叫。
這個背叛使克萊爾錐心疼痛。
她選擇相信他。
相信他說的確有那種互相愛護,互相關懷的關係。
相信他從不傷害孩子的說法;
「你這個混蛋!你不是東西!」
她把滑鼠摔向布里斯托的屍體,流著淚跑出了房子,渾身氣得顫抖。只能把自己關在車裡,直到警察抵達現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