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溪恬然笑了下,主動地坐到了楊辰的車裡,說道:「我的車就放著吧,我會派人開回家去。」
楊辰點頭,上了車後,按照林若溪的指揮,一路開出市區,前往西面郊區的一處高檔陵墓區。
過了將近四十分鐘,車子駛入一處山坡地段,周圍是蒼翠的松柏,路上寂靜無聲,偶爾有一些吃了身材發福的松鼠躍過,多了幾分生氣。
楊辰將車停在山坡下的平地上,墓地在半山腰,需要走上去。
兩人下了車,楊辰才一拍大腿,「糟糕,忘記給岳母她們帶禮物了,紙錢都沒帶。」
林若溪本是心裡有些悽然,此刻卻是陰霾一掃而空,白了楊辰一眼,「放心吧,今年清明的時候我已經燒過許多了。」
「嘿嘿,那就好,也不知道岳母她們吃餃子了沒。」楊辰笑道。
林若溪強忍著笑意,不理會楊辰的搞怪。
其實她也知道,一路上自己心情很黯淡,楊辰是故意逗她開心罷了。
正要順著蜿蜒的小道上山坡,楊辰見到,不遠處離開墓地的方向,一輛黑色的奧迪a8正緩緩離去。
看到那輛車,楊辰微微蹙眉,隨之才跟著林若溪一路上山坡。
走了十幾分鍾,林若溪有些吃力地嬌喘著氣,兩人才來到林若溪奶奶與母親的墓地。
墓地很乾淨,應該是常常有人打掃,也很簡潔,除了墓碑,就是兩株大羅漢松遮擋著光線。
不過,讓兩人注意的是,林若溪母親的墓碑前方,赫然有新鮮的花束擺放著,還是一株少見的紫荊花,應該是嶺南的品種,花瓣特別大。
「看來,之前有人來看望過媽媽」,林若溪也是怔了一下,隨即道。
楊辰望了眼林若溪母親的墓碑,上面有薛子靜的一個小小遺像,雖然風吹日曬,但還是看得清楚,「岳母叫‘薛子靜’,子靜……紫荊,倒的確聽起來很像。」
「嗯……」林若溪俯下身,手指碰觸過紫荊花的花瓣,「媽媽生前,最喜歡的就是紫荊花,這種紫荊花也是她最喜歡的那一品種。可能是她的什麼好友吧。以前清明也碰到過一次,不過一直不知道是誰送的。」
楊辰看著墓碑上,薛子靜的遺容照片,笑道:「你跟岳母的確長得挺像的,不過,你比岳母還美。」
林若溪臉色微微泛紅,被這麼直接地讚美,她還是比較開心的,但還是瞪了楊辰一眼,「別在我媽媽面前沒正經的。」
楊辰訕訕一笑,也是,怎麼能當著岳母的面調戲老婆呢?
在薛子靜的墓前站了會兒,林若溪又來到最親熱的奶奶的墓碑前,老總裁的樣子楊辰也是第一次見,慈眉善目。
林若溪與奶奶的感情要好,站在墓碑前,對楊辰道:「楊辰,你暫時避開一下好嗎,我想跟奶奶說些話。」
楊辰點點頭,在墓碑前鞠了個躬,便走到了遠邊。
良久,佇立在墓碑前的林若溪伸出手,撫過墓碑,嘴角泛起一絲酸甜自知的笑意。
「奶奶,過年了。以前過年不來看你的,你也知道,每次來這裡我都要哭,你說哭的女孩子很醜的……
不過今年必須來呢,我結婚了,跟一個無賴一樣的壞傢伙,總得在除夕前跟你和媽媽說聲吧……他叫楊辰。
奶奶,我現在心情好複雜,原來結婚會有那麼多事情要做,原來跟一個男人相處會是那麼奇怪的……
奶奶,我的心是我自己的。但是,現在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我自己也看不清自己。
我覺得,楊辰真得很討厭,我很不喜歡他,整天都叫我喊得很肉麻,不好好做事,老往外面跑,當著我的面還跟別的女人在一起,晚上不回家,跟別的女人過夜,現在他找到了母親,突然又有個對我時好時壞的婆婆在家裡……今天他們還合夥欺負我……
他每次都照著自己的意思,我行我素的,又常常做些叫我生氣的,嚇人的各種事情……
還有,還有他總是忘記答應我的事,他不回家還不給我打電話,每次都要害我傻乎乎地等他……
可是,可是,因為他,我覺得好幸福,又因為,他覺得很心痛,奶奶,我是不是很奇怪……」
寒冷的山風吹拂過山崗,林若溪自言自語般地敘說著,聲音飄零在空中,不知去向。
楊辰站在山坡的一角,看著遠邊墓碑前,俏然站立著的黑色纖柔背影,忽然感到莫名地有幾分心痛。
「傻女人,萬一哪天,你的一切信念,都成了泡影,萬一哪天,你的一切寄託,都成了海市蜃樓,你……能承受麼?」
楊辰轉頭望向遠邊剛剛奧迪車離開的方向,目光深邃地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