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什麼啊?他們說你是在做夢,你還真做夢了。等過段時間,你和岑恆的房子裝修好了,你們就結婚,別想這麼多了。」
爸端著菜走了出去。我就看著洗手盆的水笑了起來。岑恆怎麼可能娶我呢。他有女朋友的。
吃過飯,我回到房間之後,就開始在房間中尋找著祖航的線索。在這裡,不可能找到他現在在哪裡的線索。我要找的是他存在的線索,我知道他是真的存在的,但是我也需要一些東西來肯定我自己的這個念頭。
可是他來我這裡的時間本來就少,什麼也找不到。我就接著我爸還在一樓洗碗,阿姨也在看著她兒子寫作業的時候,下了二樓,走向我爸那藏寶房間裡。
這個房間的鑰匙,就藏在我爸房間的床頭縫隙裡。我拿了鑰匙開啟了對面的房間。陰暗的光線下,凌亂地擺放著一些物品。
我是直接朝著那邊的架子走去的。上次我就看到那盒子就這架子上的。我爸,在我回來的那天晚上是不是把那盒子藏在了一樓我就不知道了。但是以我對我爸的瞭解來看,他就算當時把盒子藏在一樓,之後也會把盒子放回來的。
我翻找著架子上,沒有,再看向那邊的保險櫃,也沒有。這裡能藏住那盒子的地方不多,而且我爸也快要上樓了,我沒有多收時間了,沒有找到盒子,我還是很失望的。
在我溜出那房間,重新關好房門的時候,我告訴自己:「沒有找到也沒關係。那盒子就在我們家裡,總會找到的。」
對於我來說那不只是祖航存在過的痕跡,還是我們在一起的證據。因為惦記著那個盒子,我晚上沒有睡。
等著我爸他們都已經睡下之後我才悄悄溜下樓去。我記得上次我爸是將什麼東西藏在那掌櫃的桌子裡的,那裡的抽屜很多,要藏一個盒子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為了不讓我爸起疑心,我是等到了十二點多,確定他們都已經睡著之後才下樓的。甚至我沒有開路燈,也沒有拿手電,就摸著樓梯的扶手憑著對這個家的熟悉,朝著樓下走去。
一樓的店面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黑暗。因為大門上有著玻璃窗,路燈的光線映了進來。雖然不能看清楚店面裡的一切,但是也能看個大概的輪廓了。
我輕手輕腳地走到掌櫃桌前,開啟了所有能開啟的抽屜。沒有,還是沒有。那天我爸坐的地方,加上他掩飾的動作,都應該是藏在這邊的抽屜裡的。難道我爸察覺到我在找那個盒子,所以藏起來了嗎?
我甚至把我爸放在架子上的那些假冒的古董瓶瓶罐罐都倒了一遍,希望找到藏在那瓶子裡的鑰匙。可是沒有,就連平時藏鑰匙的地方,都沒有找到。沒有鑰匙,那些抽屜我就沒有辦法全部開啟。
我也不敢直接撬了鎖,那掌櫃桌雖然說是仿製的,但是也是很結實的。讓我撬的話,肯定會發出很大的響動的。
我不能置信地再一次拉開那些抽屜。沒有,沒有,還是沒有。難道真的只是我的一場夢?一場那麼真實,那麼漫長的夢而已?
我很難受,很急,很慌,很難受。就好像胸口的氣堵著,卻出不來一般。我想我是真的怕了,害怕祖航只是我的一場夢。所以在那個時候,我沒有多想。沒有想到這個時間是一天陰陽混亂的時候,沒有想到我們家是處在一條有著野鬼的路上。我就在十二點多,開啟了店面的一扇門,做了一個深呼吸,呼吸著那夜裡的冷空氣,低聲說道:「怎麼可能!絕對不是夢!」
我說完這句話,抬頭一看,就在對面一盞昏暗的路燈旁,席地坐著一箇中年男人。他的手裡還拿著一隻酒瓶。在我看向他的時候,他也看向了我,然後他朝著我笑笑,說道:「是可人啊,明天幫我弄些酒來吧。」
一秒,兩秒,三秒。我在愣了三秒之後,轉身就關上了門,背抵住門,大口大口喘息著,壓抑著心中想要驚叫的衝動。
那個中年男人我認識的,他就住在我們家斜對面。我那麼害怕的原因是因為,他在前年就死在自己家門旁的不遠處。他喝醉了,別人用摩托車載他回來。就在離家門不到十米的地方,一輛運貨的車子超車前行,摩托車為了避讓,急急轉彎。喝醉的人是扶不穩的,這個轉彎把那男人甩下了車子,而後面超車的運貨車,就這麼撞了過來。男人當場就死亡了。
他是死的,他是鬼。前年的事情,我在家裡也住了很多個晚上了,可是我從來沒有看見過他。雖然我不是純陽命,但是我真的沒有見過這個男人,不,男鬼啊。
現在沒有任何特殊的事情,我就看到他了。而他也注意到了我。沒有一點不同空間的敵意。而是很平和地叫她給送瓶酒。
這……「是我身上的鬼氣。」我靠在那門背上低聲說道。祖航和我的那麼多個夜晚,我的體質早已經改變了。我的身上有他的鬼氣,我能看到鬼,而鬼的眼裡,我也是一個鬼。或者說是一個滿身都的鬼氣的人,跟他們沒有區別的人。
祖航是存在的,祖航和我的那點點點滴滴也是存在的。靠著門背,我揚起了唇,笑了起來。只要祖航是真的存在的,那麼我一定能找到他的。就算他灰飛煙滅了,至少我還能光明正大的祭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