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恩覺得自己很幸福,這算是她和閻越之間的第三次了吧,儘管,之前那兩次是閻冥。她淺淺勾起嘴角,這次,是閻越,所以她會找回自己的幸福,這枚戒指肯定能戴進去。
同樣的位子,到了指關節的地方,閻越卻頓住了動作。
容恩嘴角微微僵住,洋溢位來的幸福模樣,刺痛了男子的眼睛,「越,怎麼了?」
感覺到他的退縮,容恩開始害怕起來,她握起手指,不讓那枚拉環退出去,閻越垂著頭,她能看見他眼底的那抹哀傷,她越發開始害怕,「越,你不想娶我了嗎,你不愛我了嗎?」
他怎會不愛她?
閻越眼底有朦朧的水霧溢位,他什麼都沒有說,用力想要將拉環退出來,容恩感覺到好像是有什麼要失去了,她牢牢握著手指,眼淚掉在二人的手背上,男子見她不肯鬆手,便握緊了掌心用力想要將拉環抽出來。
「越,你別這樣,你這樣我好害怕——」
閻越知道,他給不了她幸福,這雙牢牢牽住的手,他早就應該鬆開的,不應該還執拗著堅持,他越是這樣,容恩就越得不到幸福。
拉環的邊緣很尖利,劃開了他的掌心,鮮血一滴滴落在容恩的手背上,暈染開來的時候,極像是妖嬈盛開的鶴望蘭,帶著某種死亡而陰冷的氣息。容恩嚇壞了,眼淚簌簌往下掉,「越,你就非要將我唯一的希望破滅嗎?好,你別搶,我鬆手,我放手,還不行嗎?」
容恩鬆開了緊緊攥起來的拳頭,閻越取出那枚拉環,手臂剛收回去,整個人就向後仰去,栽入了萬丈懸崖。
「不——」
容恩醒來的時候,就知道這是場夢,四周黑漆漆的,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她環起雙肩,膝蓋弓起後將臉埋在雙膝間,她為什麼會做那樣的夢?還有劉媽,她為什麼會在御景苑外哭,真的是閻越出了什麼事嗎?
她開始焦慮不安,在止住哭聲後,抬起了頭,儘管伸手不見五指,可容恩還是能感覺到這個房間除了自己外,還有別人。
而這個人,肯定是南夜爵。
他們清楚彼此的呼吸聲,容恩雙手擦乾淨眼淚,不讓自己的軟弱在他面前洩露,她探出手去,果然就摸到了男人的肩膀,「你告訴我,閻越是不是出事了?」
南夜爵沒有說話,長久的沉默讓容恩越發覺得恐懼,她雙手握住南夜爵的手臂,「你說話啊,是不是他出事了?」
他長臂伸出手,將容恩狠狠壓入懷中,她使勁推搡,得不到南夜爵的回應,她開始害怕地掙扎,「為什麼都不說話,為什麼都不告訴我,他到底怎麼了……是不是出事了?」
過了很久,容恩才聽到南夜爵的聲音從耳邊傳來,「他死了!」
轟——她整個腦袋炸開,抹光呆滯,身體僵硬而冰涼,她全身開始抽搐、痙攣,喉嚨裡面壓著很多話,但是始終說不出來,容恩覺得好像有什麼衝到了嗓子眼,她張了張嘴,隔了半天,才衝出一個字,「不,不——」
震耳欲聾的淒厲,響徹整個御景苑,容恩開始掙扎,南夜爵圈住她的兩條手臂,她便像是瘋子似的亂撞亂踢,「我不相信,閻越明明才醒,他好好的,不可能,你騙我,南夜爵,你憑什麼那麼說,憑什麼!」
「我沒有騙你,他就是死了,今天下葬……」
「不——不——」
「你不肯面對也沒有辦法,」南夜爵鬆開手,緊緊鉗住她的雙肩,「你難道還想和他一起去死嗎?容恩,是不是?」
「是!」
漆黑的房間內,南夜爵雖然看不見容恩此時的神情,但他知道,她臉上的神色有多麼堅定,男人臉色沉下來,語氣陰鬱,「既然要死,為什麼兩年前不去?」
容恩垮下雙肩,「你知道什麼叫做絕望嗎?越如果是一年前舊這麼走了,我也不會像今天這麼地絕望,南夜爵,我掙脫不了你,他若真是死了,我真的不想活了,我好累,我會陪著他走,陪他去一個沒有你的地方,那兒有我們曾經的美麗,我們可以手拉著手……」
她說出來的話,多麼殘忍,她去的地方,是要沒有他的。
南夜爵放在床上的拳頭握起來,他起身來到電視前,容恩之前試過,她打不開。
他弄了幾下,電視便跳出了聲音,緊接著,是彩色的畫面。
南夜爵隨便調了個臺,裡面正在播放的,正是從醫院發回的報道。
電視上,整幅的畫面都是那個病房,閻夫人哭的肝腸寸斷,閻守毅雙眼通紅,緊緊摟著妻子的肩膀,畫面不住晃動,有保鏢出來推搡,但最後,那些清晰的鏡頭還是定格在病房中間的那張床上。
閻越睡著,很安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