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邪肆的側臉染起悲慟,他轉過身,狹長的鳳目裡面有撕心裂肺的痛感在流露,「那你打電話是為什麼,死別嗎?」
他左耳耳釘忽然灼燙起來,閃出藍寶石般璀璨的光芒,南夜爵知道,他已經被盯上了。
阻擊手早就守候在此,他選了個隱蔽的位子,正在等待最好的出擊機會。
南夜爵眼角鋒銳,鎮定無比,他相信自己能避開。
「我只是要告訴你一件事……」
「什麼事?」
「南夜爵,我懷孕了……」正在品茶的裴琅吃驚地抬起頭來,就見容恩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捏在一起。
南夜爵張了張嘴,臉上神色僵住,他擰起的眉頭逐漸舒緩,「真的嗎?恩恩,真的嗎?」
男人欣喜若狂,她的背叛,到了此時,他全都可以不計較,「恩恩……」
阻擊手的槍口,已經對準南夜爵的心臟。
鑽石耳釘在發燙,發出警報,就在他欲要避開時,卻聽到容恩的聲音一字一頓從對面傳來,她咬著牙道,「但是,我已經打掉了,我現在就在醫院外面,我打掉了你的孩子……」
他才懸起的心,跌倒了谷底,南夜爵平生第一次忘記了反應。
而這一擊,恰恰是最致命的。
「砰——」
他放下電話,手臂鬆開的時候,張開獠牙的子彈乘風而來,擦過他的手腕,直入男人心口!
他自信可以躲開,可是沒有,他躲不開。
容恩的話已經完全將他的心擊碎,那顆子彈射中的時候,南夜爵並沒有感覺到有多疼,只是順著慣例,整個人向後退了兩步,掉下了甲板,栽入江中。
水面上,大團大團的血花濺出來,染紅了將裡面的水浪。
那震耳欲聾的響聲通過手機傳遞到容恩耳中,那邊完全亂了,誰都沒有想到,南夜爵會以這樣的方式被射殺。
白色的西服飄在水面上,胸口,就像是破了一個很大的洞,張開猙獰的口子,正在汩汩冒出鮮血來,漸漸的,西服被染成粉紅、赤紅,大片濃郁的血腥蔓延出去,在甲板上成排大燈的照耀下,彷彿整個黑幕都被染紅了,風鳴悲慼,拍打起來的水浪就像是哭聲般擴散開來,令人聞之心中不由泛起酸澀。
第119章孤獨地祭奠(繼續高潮)
她沒有懷孕,她是騙他的,她如願以償了,南夜爵走了......那雙眼睛還睜著。
裴琅拿起桌上的紙巾來容恩身側,她垂下手去,電話掉到了地上。
男人彎腰將它撿起來,將手裡的紙巾遞到容恩面前,見她失魂般站在那不動裴琅便往她臉上擦了下。
她驚蟄般退開,「怎麼了?」
「你流眼淚了。」
是麼?容恩摸了下臉,才發現掌心裡面真的是冰涼一片。她用手背隨意抹了幾下,竟發現越抹,那眼淚就流的越急。
「我沒有哭,我怎麼會哭呢?」容恩接過裴琅遞過來的手機,她五指緊緊握起來,指關節每一個都狠狠地凸出來。
男人走到窗邊接了個電話,容恩這個時候才感覺到整顆心都空了,好像再沒有什麼能支撐往她,她四肢無力,雙腿癱軟下來,坐在了椅子上。
「他真的死了嗎?」
裴琅坐回她面前,這個時候,她蒼白而細緻的臉上竟讓他看不出分毫地該有的喜悅以及解脫,相反,那雙死寂的眸子裡面,一點一滴蘊含起來的悲傷,正無以名狀地傾瀉出來,「對一槍斃命,死的時候應該沒有多大痛苦。」
容恩輕微啟開菱唇,心口窒悶的令她連呼吸都不順暢起來,自己給閻越報了仇,應該要開心才是的。她急忙擦去眼淚,想要笑笑,可勾勒起來的弧度卻比哭還難看。
「容恩,你不用勉強的。」裴琅體貼道。
「我沒有勉強!」她驟然出聲,嗓音衝出口時才知道失控了,遠處聚在一處喝茶的人紛紛望過來,容恩將手機放在桌上,不想去砬倒了茶杯,總之,是手忙腳亂,「對不起啊。」
「沒有關係,」裴琅將桌面上清理乾淨,「你真的沒事嗎?」
容恩雙手後著臉,他只看見女子丙個肩膀在抖著,在這之前,她恨南夜爵恨得要命,每天面對著那張臉,她恨不得能儘早將他送入地獄。可如今,明明知道他再也回不來了,她卻整個人都空了,她睜開眼睛,閉上眼睛,都能看見南夜爵給她捂熱雙手,以及親吻她額頭時的樣子。
碼頭上,雙方人馬在血拼。
李航為了不引起別人的懷疑先一步同阿元分開了,船艙內的人都拿著槍衝出來,場面陷入混亂。
阿元站在甲板上嘶喊,「老大,老大——」
成排的大燈忽然被齊數掃去,玻璃碎片飛濺的到處都是,阿元掄起胳膊護住臉,順勢躲到甲板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