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後,容恩在媽媽房間裡坐了很久後才回去,南夜爵洗過澡,穿著睡袍站在欄杆上,她輕聲走過去,「看什麼呢?」
男人指間夾著煙,菸灰已經有很長一段,南夜爵輕彈了下,「看到你媽的時候,我總會想到很多。」
容恩輕笑,挨著他的肩膀站著,並肩而立的姿態,曾經是南夜爵希冀的,「想什麼?」
男人將她攬到自己懷裡,雙手交疊在她小腹前,「我會想,為什麼我媽不會給我那麼多的愛,她甚至連一個擁抱都吝嗇給我,伯母看你的每個眼神,都是溫暖不已,這種感覺,我從來沒有感受過。」
容恩從未聽南夜爵說過家裡面的事,她將腦袋輕枕在他肩膀上,「我想,每個母親都是最愛自己孩子的,也許愛的方式不一樣吧,我們試著去理解就好,多親近,肯定會有更多的感受。」
南夜爵沒有再說什麼,容恩說的那種親近,他做不到,楚暮也不會需要,她要的是自己的兒子不斷強大。容恩感覺到環住她的手臂正在收攏,男人的胸膛隱約顫抖著,無奈地嘆息聲在耳邊變得清晰明瞭。
容恩拉開他的雙手,才發現他應該是在陽臺上站了很久,整個身子凍得冰涼,她牽起南夜爵的手向內屋走去,「明天,你媽就要過來了,我本來心裡就緊張,你這不是更嚇我麼?」
纖腰被身後趕來的人摟住,南夜爵語氣隱隱含著笑,「我以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以前那個橫眉冷對的容恩哪去了?」
「那不一樣。」
男人笑容越發深邃下去,確實不一樣,在乎與不在乎,這便是最大的差別,她在乎了,才會去緊張關於他所有的事,若是不在乎,雲淡風輕,自然是看得開。
第二天,容恩醒得很早,翻來覆去,心裡有事就是怎麼都睡不著,又是緊張,又帶著些惶恐,焦慮不安。
南夜爵摟著她的腰不讓她亂動,臉在她頸間蹭著,「怎麼和夜夜似的,多動症了?」
「你……」容恩轉過身,「我緊張。」
男人抬起眼皮子,笑得越發肆意,「別緊張,沒人敢吃了你,要是也是我吃。」
容恩掄起拳頭砸他,是在睡不著了,便起身。聽到樓下傳來動靜,她穿了衣服下去,才見餐桌上已經擺好豐盛的早餐,「媽——」
容媽媽將熬好的小米粥端過來,「恩恩,起來了。」
「媽,誰讓你大清早起來忙的,不多睡會。」容恩見煎好的餃子正發出油潤光澤,令人胃口大開,桌上擺了好幾道菜,都是她和南夜爵愛吃的。
「你也知道,媽媽習慣了早起的,這麼大的房子,就這廚房和我最親切了。」
夜夜也是跟著大清早起來的,肚皮圓滾滾的,顯然已經吃了個飽,「恩恩那,今天爵的媽媽就要過來了,你穿成這樣可不行,趕快上去換了。」
「媽,怎麼你比我還緊張?」
「你這孩子……」容媽媽剛要說她,南夜爵就懶洋洋從二樓下來了,望著滿桌子菜,笑道,「伯母,您這樣我都不好意思了。」
「都是自家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容媽媽轉身回到廚房,拿出幾個小碗,南夜爵從未感受過這種溫馨,他摟著容恩站到邊上,「看,她說了,是自家人……」
「瞧把你美的。」容恩拉開他的手,接過媽媽手裡的碗盛起粥來。吃過早飯後,她帶著容媽媽在御景苑逛了一圈,再將手裡拾掇好後,差不多也就傍晚了。
南夜爵給楚暮打了電話,對方說還有半小時到。他翹著腿坐在客廳內,見容恩正襟危坐的樣子,便笑著敲了下她的腿,「別緊張。」
「我沒緊張。」容恩嘴硬,容媽媽就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夜夜在一邊玩著小球,氣氛悠然而融洽。
御景苑歪,不多久便傳來汽車熄火的聲音,南夜爵和容恩起身走出去,剛開啟門,就見到了身穿貂皮大一的楚暮。女子保養得很好,挽在腦後的髮髻更襯其雍容氣質,只是她眼神很冷,目光射向容恩時,彷彿是一把利劍,剜入骨肉。
「媽。」
「伯母,您好。」容恩跟在南夜爵身邊,面容含笑。
「爵,伯母說你一個人過年孤單寂寞,這不,我們也來了。」隨著一道驕縱的聲音傳來,楚暮身後的容愛一邊拉著一人出現在兩人面前,她左手勾著的女子同楚暮差不多年紀,同樣穿著得體,一看就非普通人家。
「媽,你怎麼回事?」南夜爵沉下臉,顯然心情不爽,「為什麼容伯伯他們也會過來?」
「你這孩子,說話一點沒有規矩。」楚暮斜睨一眼,摘下手中的蕾絲手套,她看也不看容恩一眼,便直接走了進去。
容愛望向容恩逐漸蒼白的臉,嘴角勾勒出幾分得意,拉了拉兩邊,「爸,媽,我們進去吧,白沙市,你們也是第一次來吧?」
容恩的實現隨之落到那名男子的身上,他頂多也就47、48的樣子,頭髮梳理的很整齊,從他的輪廓中,不難看出年輕時,定業是俊朗非凡的。
容恩垂在身側的兩手,不著痕跡握緊了褲腿,她目光膠著在男人的臉上移不開,這張臉,她在媽媽的結婚證上看過,容恩不會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