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來。」
「好。」
笙簫心有牽掛,回到家時,在玄關處看見聿尊的鞋子。
她懸起的心總算落定。
陌笙簫放柔腳步來到二樓,臥室門開著,聿尊俯身躺在床中央,看上去滿臉疲倦的樣子,連澡都沒洗。
「尊?」笙簫靠近。
男人雙目緊閉,臉部滿是陰雲籠罩,他劍眉緊蹙,精緻俊美的五官也擰著,陌笙簫躺到他身側,男人並未睡著,薄唇輕啟,口氣不耐,「讓我靜靜。」
笙簫屏息,沒敢去吵他。
聿尊維持著同樣的睡姿直到中午,陌笙簫下樓,打個電話給何姨,何姨說湘思還在睡覺,只是不間斷地做著噩夢,已經驚醒了好幾次。
廚房有何姨買好的新鮮食材,笙簫如今能做一手好菜,她心不在焉地切著西紅柿,隱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可她又說不上來。
心裡藏著諸多疑問。
陌湘思為何會去大學城,又為何會親眼見到兇案?
還有聿尊,他匆忙出去究竟為了何事?
「啊!」陌笙簫痛呼,右手甩了幾下,被刀子切出一個血口子,她急忙找來創可貼。
聿尊躺在床上,神經卻緊繃的像是拉開弓的弦,手機鈴聲響起,他利眸睜開,起身接起,「喂?」
「聿少,查出來了,那個手機戶主名叫陌湘思,她最後一個通話記錄就在阿元出事前,而且,正是那個報信的電話。」
照射進聿尊眼中的陽光被撕開,他將手機從耳邊挪開,潭底的黑邃攏起一股深不見底的漩渦,隨時都能將人滅頂吞沒。他坐在床沿,任由光彩絢爛的太陽從落地窗外傾灑進來,落在他修長而孤寂的背影上。
聿尊去浴室洗個冷水澡,他換身衣服下樓。
客廳內飄散著一股飯菜的香味,餐桌上四道菜擺放整齊,陌笙簫繫著圍裙正穿梭在廚房,她頭髮高高紮成一束馬尾,整個漂亮的頸子顯露出來。
聿尊站在鋼琴前,面無神色地睨著她忙碌的背影。
寧靜的氛圍永遠是維持不了多久,哪怕他們再怎麼步步經營,笙簫手裡捧著碗湯從廚房出來,走到門口,見到他杵在不遠處,心裡驀地一驚,手抖得碗差點掉落在地。
「你起來了?」
「我餓了。」
「噢,」陌笙簫解下圍兜,「我做的都是你喜歡吃的,快過來吃吧。」
聿尊拉開椅子坐定,笙簫將盛好的飯放在他手邊,男人掃了眼桌上的四菜一湯,短短的時間,陌笙簫已從一個只會泡泡麵的女孩蛻化成如今能做一手好菜的女人。
「尊,你怎麼不動筷?」
聿尊筷子撥了幾下,面對色香味俱全的菜餚,卻食慾全無。
他一句話沒有說,陰鬱的臉色令笙簫不由放下手裡的筷子,她心裡的不安生根發了芽,彷彿被人將臉按進冰冷的水中一般,胸腔內窒息的疼痛及撕裂,伴隨著無窮無盡見不到光亮的恐懼頃刻襲來。
86換一種方式的傷害
男人望著她,眼神令她驚懼。
「笙簫。」
陌笙簫心裡一緊,「嗯?」
「阿元死了。」
她大驚失色,隱約知道來過幾次皇裔印象的男人叫阿元。「怎麼會這樣。」
「是昨晚在城北大學城出的事。」
陌笙簫見過阿元,他還很年輕,來不及惋惜,她腦中驀地一道驚雷劃過,「大學城?」那不就是湘思看見兇案的地方,「我姐昨天也差點出事,她說她親眼看見兩個人死在她面前,會不會……」
「對。」
「究竟是怎麼出的事?」
聿尊右手落在餐桌上,食指毫無節奏地敲打,他睇著笙簫的臉,「本來是次隱秘的行動,不過有人告密,阿元身後中**,就算想搶救也來不及。」
陌笙簫對於他的世界,向來不去深問。
「笙簫,你說那個告密者,她該不該死?」聿尊放下搭起的一條腿,他傾過身,深邃不見底的雙眸逼視著她。
陌笙簫被他望的全身戰慄,彷彿置身於無底的冰洞內,「我不懂這些。」
「你就告訴我,她該不該死?」聿尊語氣輕柔,卻毫無人情味,笙簫字斟句酌,一不小心,就會有種掉進深淵爬不出來的錯覺,「也許,可以訴諸法律。」
男人不可抑止地笑出聲來,他胸腔起伏,眼裡的溫度卻越來越冷,「法律?如果法律制裁不了,我能弄死她嗎?」
「尊,」陌笙簫握住男人放在餐桌上的雙手,「你別這樣說話,我好怕。」
她過了大半年的平靜日子,不想從聿尊嘴裡聽到這種翫忽人命的殘忍事實,男人抽回手起身,「換件衣服,我帶你去個地方。」
陌笙簫坐在副駕駛座上,她想不到聿尊帶她來的地方,竟會是殯儀館。
他的車並沒有開進去,而是靠近馬路停靠,聿尊解開安全帶,「下車。」
笙簫跟在他身後,門口有人將一束雛菊遞給她,靈堂內聚滿了人,幾名年輕男子見他們進來,欲要憤然上前,卻被聿尊一個眼神攔住,他和笙簫將雛菊放在阿元的棺材邊上。
那些人已經查出了湘思和陌笙簫的關係,若不是聿尊攔著,這會陌湘思恐怕凶多吉少。
笙簫站在靈堂內,反覆播放的哀樂令人心情沉重難愈,阿元的妻子撲在棺木上聲嘶力竭地慟哭,一雙兒女抱住她的腿,「媽媽,爸爸在哪?我要找爸爸……」
小兒子才蹣跚學步,「爸爸,爸爸睡睡……」
孩子的心裡並沒有死的概念,他就看見自己的爸爸躺在棺材裡,只當是睡著了。
聿尊深有感觸,垂在身側的手緊握起,陌笙簫眼眶泛紅,忍不住鼻子酸澀,哭了出來。
她不經意望向周邊的人群,卻見一雙雙眼睛正充滿仇視地死盯住她,那副樣子,活像要將她生吞活剝。
「爵少來了……」
人群中,有人喊了句。
南夜爵隻身前來,左耳的鑽石耳釘發出詭譎的冰藍,他走到聿尊身側站定,臉部神情難測。
「聿少,有句話我們不得不說。」圍在邊上的一名男子大著膽子上前,「我們平日裡都跟著元哥,如今他走了,不能讓他死的不明不白。」
「對,聿少,這個仇一定要報。」
聿尊狹長的鳳眸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被蒙入鼓裡的陌笙簫身上。
「害了元哥的人不能放過,但告密的同樣也得償命,要不是那個電話,元哥不會遭人暗算……」
周邊的氛圍陷入緊張,陌笙簫不由將左手放進聿尊掌心內,她從未見過這種場面,一旦失控,也絕不是她能承受的了得。
「聿少請放心,電話是陌湘思打出去的,我們絕不會牽扯到別人身上……」
「對……」
「給我閉嘴!」聿尊厲喝,拉起怔在原地的笙簫轉身,「爵,這件事我自己會處理。」
南夜爵點了點頭,走向阿元的棺木。
陌笙簫兩腿僵硬地跟在聿尊身後,像是個牽線木偶般完全喪失判斷和行動的能力,聿尊將她塞進車內,豪華的跑車空間狹仄,能清晰聽聞笙簫的喘息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