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笙簫摸摸額頭,不知不覺靠著,竟又有了睡意。
她走出客房,見臥室的門大開,她急忙走進去,卻並沒有看見聿尊的身影。他果然徹夜未歸。
陌笙簫不知是因為沒有睡好還是什麼,她頓覺頭暈目眩,右手忙撐住牆壁。結婚這麼久以來,這還是第一次。
笙簫一步一步朝門外走去,她心頭縈繞著強烈的不安,聿尊在外過的夜,那,還能說明什麼?
婚姻與他,不過就是件擺在掌心內的玩物,一張廢紙,又能約束得了他什麼?
聿尊翌日從那張完全陌生的床上醒來,他抬起左手,手背遮住雙眼。
莫伊縮在邊上,被子高高拉過肩膀。
他鬆開手,拿起放在沙發上的衣服徑自穿起來,若無其事的神色,像是在自己家裡一般。
「聿少……」身後,她嗓音怯弱。
「待會你自己打車吧,我要回家一趟。」男人頭也沒回。
莫伊委屈地蜷起雙腿,儘管身子還未適應過來,她望向床頭櫃,上面有男人留下的一疊現金,和一張銀行卡。
「我不用你的錢。」
聿尊挽起袖子,鉑金袖釦點綴在他健碩的臂彎間,「少給我裝這一套,你若老實說你想要,我倒能看上你幾分,在我面前別玩心思,我要的是聽話,不是裝模作樣。」
莫伊咬下嘴角,「謝謝聿少。」
「你叫什麼名字?」聿尊並無深刻印象
「莫伊。」
「陌伊?」
「莫名的莫,秋水伊人的伊。」
聿尊沒有再說什麼,拿起車鑰匙走出了房間。
站在電梯內,待門合上的一刻,男人神色倦怠靠向後,怎麼可能若無其事?他心裡被一種說不清的失落給填塞的很滿,他以前有過不少女人,一個換過一個,他那時候的心始終空著,不像現在,悶得難受。
他走出酒店,坐上駕駛座,卻許久沒有發動。
他和笙簫,大概真的回不去了。
聿尊將車窗開啟,晨風輕襲,他卻感覺不到秋**恣意的舒適。依陌笙簫的脾氣,他有過的這晚,必定是個汙點,而他,在被**著去適應沒有她的日子。
生活,其實照樣會過。
聿尊掄起右手狠狠砸在方向盤上,手背上的齒痕這麼久都沒有褪去,已然生了根發了芽,會跟隨他一輩子。
也許,他看不到陌笙簫之後,那種煩躁就會悄然隱淡。
又也許,他寵著笙簫的這幾年,將她當作了一種習慣。
既然是習慣,就能改。
聿尊發動引擎,驅車回到皇裔印象。
何姨見他走進來,「聿少,你……回來了。」何姨說話小心翼翼,也知道聿尊整晚未歸。
「嗯。」他上了樓。
望著男人的背影,何姨搖了搖頭,自從湘思出事後,皇裔印象整個就沉浸在一種晦暗死寂的氛圍內,每個人頭頂都好像被烏雲籠罩,就連海貝也振作不起來精神,成天趴在陽臺。
陌笙簫在視窗望見聿尊的車子進來。
她走到門背後,聽到男人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她擰住門把,將門開啟。
聿尊正好經過她的客房,他頎長的身影頓住,別過頭看了眼笙簫。
她長髮還未梳起,有些凌亂地散在背後,穿著身寶藍色的天鵝絨家居服,陌笙簫下巴輕揚,兩人對視著,卻誰也沒有先開口說話。
笙簫嘴已張了張,她想問,是不是公司太忙,所以晚上沒有回來。話到嘴邊,又硬生生被咽回去。
其實一個人看久了,不管她先前多麼光鮮明亮,也總有返璞歸真的那天。聿尊向來不喜被人牽著走,望著笙簫的臉,他總算為自己找了個理由,那些他都理不清的情愫,興許,就是因為他對笙簫的寵。
他將她捧在手心裡,而她卻一再忤逆,大著膽子將他的寵愛踩在腳底下。
聿尊頓覺疲乏。
他能給她的,自然也能收回去。
他邁開腳步,身上有輕微的沐浴露香味,陌笙簫敏感地抬起下頷,這種味道,並不是家裡固定用的牌子,她走出房間,眼睜睜看著聿尊回到主臥。
她雙手放於背後,手掌按住牆壁。
昨晚他在哪過夜,毋庸置疑。
聿尊開啟冷水,任由冰冷刺骨的水澆在頭上,白色襯衣緊緊貼住他健碩精壯的上身。
笙簫回到客房,那一陣關門聲,聿尊在浴室都能聽得見。
陌笙簫不知該如何去逃避,她只能將電視機聲音開到最大,一個人蜷縮著身子坐在地板上。
電視畫面正播放著《美人心計》,竇漪房握住劉恆的手,在病榻前送他最後一程。
陌笙簫捂住嘴,抑制不住的哭聲斷斷續續從指縫間逸出,世上最遠的距離究竟是什麼?是生離死別嗎?劉恆死了,可他的愛會一直陪著竇漪房,令她有足夠繼續下去的勇氣。世上最遠的距離,是她愛上了,他還沒有愛。最抱憾終生的,是她不愛了,他卻愛上了。
這句話,陌笙簫卻要用幾年的時間去親身驗證。
她將臉埋在臂彎內,身子縮成很小的一團,嘈雜的聲音將她藏匿在一個她不願走出去的世界裡面,何姨站在門外,猶豫再三,還是推開門進去。
裡面除了震耳欲聾的聲音之外,並沒有看見笙簫。
她走過去將電視關掉,這才看見拉至角落的窗簾正在抖動,何姨將窗簾撥開,果然見笙簫藏在裡面。
何姨跟著心酸難受,她蹲下身抱住陌笙簫的肩膀,「笙簫。」
不過幾天,她卻在迅速消瘦,抬起的臉還不如一個巴掌大。
「逃避是沒有用的,你把電視機聲音開得再大,就算把你的耳朵震聾了,你還有眼睛,也還有心。」何姨將陌笙簫從地上拉起來,「我不知道你和聿少怎麼了,但再這樣下去,你就真的會失去他了。」
「何姨,你說,一個女人結婚後,最想要的是什麼?」
「是丈夫完整的愛,和一個孩子。」
何姨剛說完,就看見陌笙簫的眼淚順著臉龐掉落下來,「那,不能原諒的是什麼?」
何姨張了張嘴,竟發現自己也眼睛酸澀,整片望出去的視線開始朦朧,就連近在咫尺,陌笙簫的這張臉,都破碎的拼接不起來。
笙簫走進浴室,開啟水龍頭,掬起冷水洗臉。
「笙簫,飯我已經做好了。」
陌笙簫點點頭。「何姨,你先下去吧。」
她換好衣服走到樓梯轉角,聽到下面有琴聲傳過來。她站在原地,沒有走下去。
聿尊穿著身簡單的白色家居服,其實,他安靜的時候很適合這個顏色。修長的手指在黑白鍵上自由飛躍,彈奏的,正是陌笙簫最近在練的一首曲子。有個地方她總是卡在那,找不到感覺,連線時就顯得空洞無神,不像聿尊,鋼琴在他手底下勃然綻放,琴音更是猶如行雲流水。
一曲完畢,陌笙簫有些出神。
男人指尖隨意在琴鍵上按了幾下,笙簫恍惚,這時的他,高貴的像個活在童話世界裡的王子。
何姨見他在彈琴,也沒有過來打擾。
聿尊視線落在琴譜上,手指隨意彈動,鋼琴發出單調的音節,曲不成調,他鬆開手站起身。
陌笙簫收回神,也走下了樓。
莫伊整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