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笙簫捏緊袋子,「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你快去上課吧。」
「我還早,不著急,」陶宸推著電瓶車跟在陌笙簫身邊,「走過去也要15分鐘,天這麼冷,還是我送你的好。」
笙簫拗不過,「那,謝謝,」她將早餐放進包內,「以後你不用送我,真的,我走走也算鍛鍊身體嘛。」
陶宸開啟後備箱,將手套和護膝拿出來,陌笙簫沒想到他準備的這麼周全,她坐在電瓶車後座,儘管帶著頭盔,但還是有冷風從脖子那裡鑽進來,「笙簫,你低下頭,這樣我就能擋住風了。」
陌笙簫照做,果然覺得風沒有先前那般大了,她嘴角淺彎,「陶宸,我能問你件事嗎?」
「什麼事?」
「當初,你為什麼不告而別?我找過別的老師,他們說,你當時給校長遞了辭職的郵件,後來,就誰都找不到你……」
「笙簫,你該懂的,一雙手對於彈鋼琴的人來說,意味著什麼,我問過醫生,知道那樣的結果後,我就不打算再回華爾。我不可能再成為一名導師,既然這樣,就更沒了告別的必要。」陌笙簫並未從陶宸的語氣中聽出絲毫抱怨,他好像已從那種痛苦中走出來,「陶宸,對不起。」
他當初不告而別還有個原因,他倘若那樣回去,所有人都會知道他不能再任教,那麼,那些譴責都會落在同樣無辜的陌笙簫身上。
「那你該補償才是。」
「你說,只要我能做得到,我一定會做。」
陶宸不由揚笑,陌笙簫還是老樣子,固執認真的時候就連神情都擰著。
「笙簫,我載你的時候你不許再客氣,還有,我們反正住一個小區,週末你有空就幫我做做飯好嗎?我父母不在身邊,想吃頓好的都不行,你給我當免費的保姆怎麼樣?」
陌笙簫沒有多想,她點頭應允,「好,沒問題。」
陶宸開車很慢,笙簫全身‘武裝’,也不覺得多冷,「陶宸,幼兒園快放假了吧?」
「對,就這兩天,你呢?」
「估計要到過年前三天。」
「我記得你還有個姐姐吧?她會過來和你一起過年嗎?」
陌笙簫雙手放在嘴巴前輕呵氣,湘思的案子還沒有判決,她過年前必定要回白沙市去探望,笙簫細緻的眉頭不由蹙起,「不會,我姐她有事。」
「那,她的腿……」
「痊癒了。」
「真好。」陶宸不由替她開心。
陌笙簫神情略帶苦澀,她掩飾的極好,若湘思真一輩子坐著輪椅,說不定,她也不會像現在這般,失去一雙腿,總比失去自由來的好。
陶宸將笙簫送到公車站前,恰逢125路到站,陌笙簫急急忙忙摘下帽子,陶宸見狀,蹲下身將她腿上的護膝拉開,笙簫有些尷尬,卻見他面色如常,她將帽子遞給他,「謝謝。」
陶宸眼見笙簫上車,他收拾好東西,這才回去。
第二天就是週末,陌笙簫想在過年前去探望湘思,她買好車票,一早就回到白沙市。
好說歹說,才准許她和湘思見面。
陌湘思並不知道笙簫離婚的事,她初見笙簫,只是吃了一驚,「笙簫,你怎麼瘦成這樣?」
陌笙簫右手捂住臉,「是嗎?可能是最近減肥的緣故。」
「看你,也不知道照顧自己,是不是有演出?」
笙簫眼簾微垂,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不由縮回去,她含糊其辭,「嗯,姐,你在這有沒有吃苦?」
「沒有,你放心吧,笙簫,我自從進來後到現在,心情由當初的歇斯底里到如今的安於平靜,我其實很多事都看開了,看守的人告訴我,不出意料的話,我應該是判無期。」陌湘思眼見笙簫潭底晦暗,「沒事的,我到時候好好表現,肯定能減刑,等我出來的時候,你的孩子估計都結婚了,笙簫,其實一眨眼,時間會過得很快。」
對呵,時間是治癒傷口最好的良藥,咬咬牙,她不信有什麼事是挺不過去的,「姐,我帶了些吃的和用的過來,你可別省啊。」
「笙簫,下次別準備東西……」
「姐,我就要。」陌笙簫揚眉淺笑,帶給湘思的每件東西都是她精心挑選的,如今她能為湘思做的,也只有這些微薄小事。
「笙簫,聿尊對你好嗎?」
陌笙簫下意識摸向右手腕,掌心只要碰觸,那種痛就會記憶猶新,「挺好的啊。」
「好,那就好。」湘思面露欣慰,陌笙簫彷彿也能察覺出湘思的變化,她臉色恬靜,就連說話的語調都比之前慢出不少。
笙簫離開時尚早,她不打算在白沙市作絲毫逗留,她站在公交車站臺前,手裡捏著個手機,是衝話費送的,她猶豫再三,還是沒有給舒恬打電話。等她徹底安頓好,她再告訴舒恬吧。
陌笙簫上車,習慣地坐到最後一排。
馬上就要過新年,白沙市最繁華的步行街早就呈現出一派熱鬧,巨大的充氣球高高掛在進出口,來置辦年貨的人將路堵個水洩不通,聿尊食指敲打幾下方向盤,將茶色墨鏡摘去丟在邊上。
陌笙簫也和所有人一樣,她先前很喜歡過年,爸媽在的時候,每逢年前,一家子都要去逛街,買些煙花炮竹和對聯,將個小家裝扮的喜慶熱鬧。
可如今只剩下她自己,她不知道這個年還怎麼去過。
合租的兩個女孩都回家去過年了,笙簫望向窗外熙攘的人群,她彷彿只是被遺忘的一個,孤零零也沒有人陪。
「尊。」莫伊坐在邊上,神色小心翼翼,她討好地挽住男人的手,「這個年,我是留下來陪你,還是回家?」
「隨你。」
莫伊上半身捱過去,「我爸媽知道我放假,早就催我回去,我若過年都不回家,他們肯定會起疑心的……」
「我不是說隨你嗎?」男人放下些車窗,外面空氣盡管冷冽,可雪後的感覺很是清爽。
笙簫視線輕落,很偶然的便看到莫伊挽住聿尊的那隻手。
白沙市那麼大,竟然偏偏就在這個時刻,這個地方,讓她遇見聿尊。
「謝謝你,尊。」莫伊難掩笑意,湊過去在聿尊臉上輕吻下。
笙簫心底驟然緊抽,她別開視線,眼圈不爭氣的會泛紅,她控制不了,只能咬著牙將雙眼睜大,其實,痛一下也就那樣,疼痛散去後,她反而覺得內心更能平靜下一些,她說過,終有一天,她的心會不再知道什麼是疼痛,也終有一天,她會將聿尊完全從心裡面剔除。
她目前還做不到面對的時候不痛,但至少,她已能做到轉身時,讓自己儘快的不痛。
公交車等過紅綠燈提速,聿尊視線不經意瞥過,他握住方向盤的手不由握起,那個側臉,同陌笙簫很像。他想要細看時,公車已起步。
聿尊繼而輕搖下頭,不可能,笙簫有一頭齊腰長髮,可他方才見到的女子,卻是短髮。
陌笙簫將臉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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