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忙忙摘下帽子,陶宸見狀,蹲下身將她腿上的護膝拉開,笙簫有些尷尬,卻見他面色如常,她將帽子遞給他,「謝謝。」
陶宸眼見笙簫上車,他收拾好東西,這才回去。
第二天就是週末,陌笙簫想在過年前去探望湘思,她買好車票,一早就回到白沙市。
好說歹說,才准許她和湘思見面。
陌湘思並不知道笙簫離婚的事,她初見笙簫,只是吃了一驚,「笙簫,你怎麼瘦成這樣?」
陌笙簫右手捂住臉,「是嗎?可能是最近減肥的緣故。」
「看你,也不知道照顧自己,是不是有演出?」
笙簫眼簾微垂,放在桌面上的右手不由縮回去,她含糊其辭,「嗯,姐,你在這有沒有吃苦?」
「沒有,你放心吧,笙簫,我自從進來後到現在,心情由當初的歇斯底里到如今的安於平靜,我其實很多事都看開了,看守的人告訴我,不出意料的話,我應該是判無期。」陌湘思眼見笙簫潭底晦暗,「沒事的,我到時候好好表現,肯定能減刑,等我出來的時候,你的孩子估計都結婚了,笙簫,其實一眨眼,時間會過得很快。」
對呵,時間是治癒傷口最好的良藥,咬咬牙,她不信有什麼事是挺不過去的,「姐,我帶了些吃的和用的過來,你可別省啊。」
「笙簫,下次別準備東西……」
「姐,我就要。」陌笙簫揚眉淺笑,帶給湘思的每件東西都是她精心挑選的,如今她能為湘思做的,也只有這些微薄小事。
「笙簫,聿尊對你好嗎?」
陌笙簫下意識摸向右手腕,掌心只要碰觸,那種痛就會記憶猶新,「挺好的啊。」
「好,那就好。」湘思面露欣慰,陌笙簫彷彿也能察覺出湘思的變化,她臉色恬靜,就連說話的語調都比之前慢出不少。
笙簫離開時尚早,她不打算在白沙市作絲毫逗留,她站在公交車站臺前,手裡捏著個手機,是衝話費送的,她猶豫再三,還是沒有給舒恬打電話。等她徹底安頓好,她再告訴舒恬吧。
陌笙簫上車,習慣地坐到最後一排。
馬上就要過新年,白沙市最繁華的步行街早就呈現出一派熱鬧,巨大的充氣球高高掛在進出口,來置辦年貨的人將路堵個水洩不通,聿尊食指敲打幾下方向盤,將茶色墨鏡摘去丟在邊上。
陌笙簫也和所有人一樣,她先前很喜歡過年,爸媽在的時候,每逢年前,一家子都要去逛街,買些煙花炮竹和對聯,將個小家裝扮的喜慶熱鬧。
可如今只剩下她自己,她不知道這個年還怎麼去過。
合租的兩個女孩都回家去過年了,笙簫望向窗外熙攘的人群,她彷彿只是被遺忘的一個,孤零零也沒有人陪。
「尊。」莫伊坐在邊上,神色小心翼翼,她討好地挽住男人的手,「這個年,我是留下來陪你,還是回家?」
「隨你。」
莫伊上半身捱過去,「我爸媽知道我放假,早就催我回去,我若過年都不回家,他們肯定會起疑心的……」
「我不是說隨你嗎?」男人放下些車窗,外面空氣盡管冷冽,可雪後的感覺很是清爽。
笙簫視線輕落,很偶然的便看到莫伊挽住聿尊的那隻手。
白沙市那麼大,竟然偏偏就在這個時刻,這個地方,讓她遇見聿尊。
「謝謝你,尊。」莫伊難掩笑意,湊過去在聿尊臉上輕吻下。
笙簫心底驟然緊抽,她別開視線,眼圈不爭氣的會泛紅,她控制不了,只能咬著牙將雙眼睜大,其實,痛一下也就那樣,疼痛散去後,她反而覺得內心更能平靜下一些,她說過,終有一天,她的心會不再知道什麼是疼痛,也終有一天,她會將聿尊完全從心裡面剔除。
她目前還做不到面對的時候不痛,但至少,她已能做到轉身時,讓自己儘快的不痛。
公交車等過紅綠燈提速,聿尊視線不經意瞥過,他握住方向盤的手不由握起,那個側臉,同陌笙簫很像。他想要細看時,公車已起步。
聿尊繼而輕搖下頭,不可能,笙簫有一頭齊腰長髮,可他方才見到的女子,卻是短髮。
陌笙簫將臉靠在車窗上,窗明几淨,能從裡面倒映出一張下巴尖細的小臉,她髮質很好,適合留長髮,可工作後為節省那麼點趕公車的時間,她剪了個波波頭。
聿尊發動引擎,印象中,笙簫該是很愛惜她的頭髮,不可能會剪成這麼短。
他只是不知,如今的陌笙簫,正窩在一個小城鎮內,過著比平常人還平常的日子,一日三餐尚且要考慮,又何來的餘力去打理那頭頭髮?
莫伊滿載而歸,不止幫爸媽買了不少新衣服,還有彩電冰箱都讓人送上門,家裡的早該換了。
小小的房間幾乎被擺滿,床上也都是名牌衣物,莫媽媽開心的在鏡子前試,「小伊,你哪來那麼多錢買衣服啊?」
「媽,我平時在學校做兼職能賺錢,」莫伊走過去端詳莫媽媽身上的羽絨服,「再說,我談了個男朋友,很多東西都是他給買的。」
「男朋友?」莫媽媽臉色微垮,「什麼人啊?靠得住嗎,再說你還這麼小。」
「媽,放心吧。」莫伊不想媽媽深究,她推著莫媽媽走到鏡子前,「看,這衣服真襯你的膚色,一下年輕好多呢。」
「小伊,」莫媽媽仍是不放心,「你可要好好讀書啊,爸媽供你上華爾不容易,可別像有些女孩子那樣……」
「哎呀媽,大過年的,你說什麼呢?」
「媽是為你好。」
「我有分寸啦!」莫伊轉身坐在床沿,「你別瞎操心。」
她將床上的衣服收拾好,「媽,我哥呢?」
「他啊,整天遊手好閒……」
莫媽媽剛說完,臥室的門就被推開,莫健抽著煙走進來,「媽,你又說我。」
莫伊忙放下手裡的東西,她走過去扯住莫健的手將他往外拖,兩人一道走進莫健的小房間,莫伊反手將門緊鎖,「哥,東西呢?」
莫健開啟抽屜,從一個香菸盒裡面將捲起的支票遞給莫伊,「想不到那女人走的時候帶那麼多錢。」
莫伊接過去,眼角瞥過上面的金額,她眼睛一凝,不由咋舌,「我也沒料到。」
「喂,現在怎麼辦?這麼多錢我們幾輩子都花不完。」
「哥,你有點常識行不行?這支票我們取不出來,再說如此大的金額,肯定要驚動聿尊。」莫伊捏著手裡的支票,神色不甘。
「什麼?那不等於是張廢紙?」莫健眼見一座金山打水漂,恨得直咬牙。
莫伊沒有作答,對她來說是廢紙,可卻能讓陌笙簫今後的生活陷入困境,她不是很神氣嗎?她倒要看看,陌笙簫連彈鋼琴的手都失去了,還能怎麼得意,「哥,你找的人能靠得住嗎?」
「那當然,都是我平時玩的好的哥們。」其實,就是賭桌上認識的三兩個混混。
「都照我吩咐做了嗎?」
「哎,小伊,你做什麼要廢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