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笙簫頹然坐在一堆禮服內,陶宸甩上門過去,他蹲下身攬住笙簫的肩膀,「沒事吧?」
「陶宸,」陌笙簫側臉枕著他的肩膀,「我好怕,他越是沒有動靜,我就越害怕,我總覺得我們走到哪都逃不過他的眼睛,陶宸,我真的想和你結婚,結婚後,我們就能過和平常人一樣的日子,可是,聿尊能放過我嗎?他說,他會讓我結婚的,我不信,他還說,我現在回去是最好的選擇,你說,他會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陶宸手掌在她背上輕拍,「笙簫,我們結婚是自由的,他約束不了我們,不要再去想他的存在,來,出去化妝。」
陌笙簫整天都處在渾渾噩噩的狀態中,她只有能遠離聿尊才能過得好,再這樣逼下去,她真的會精神崩潰,她現在就連吃飯,睡覺,甚至上洗手間刷牙,都生怕聿尊會突然出現在鏡子中。
他像個夢魘般,揮之不去,一種朦朧的恐懼感始終籠罩在笙簫心頭。
婚禮的日子越漸臨近。
最後一個星期。
陌笙簫和陶宸都請出假來,陶爸爸和陶媽媽也趕過來幫忙。
小兩口拉著手去取婚紗照,笙簫若有所思,陶宸見她出神,便開口道,「你肯定很上鏡,拍出來特別好看。」
陌笙簫撫向耳側,「可惜是短髮,不好弄造型。」
「短髮才好看,我就喜歡。」
笙簫莞爾,公交到站,陶宸拉著她的手下車。
遠遠的,就望見米蘭假日門口圍著不少的人,兩人對望了眼,忙疾步上前。
撥開人群,卻見門口擺著個很大的火盆,陌笙簫依偎著陶宸,兩人深情對望的一張婚紗照豎在火盆內,半截已經被燒去,下半端黑漆漆的擠在炭火內,從裡面出來的工作人員隨手又將兩套相簿丟進去。
笙簫眼見火苗吞噬掉她臉上的那絲欣悅,她瞪大雙目,眼睛被煙火燻得赤紅疼痛,她拍攝這套照片的時候,心裡在想,她就要結婚了,能有個家,和很多人一樣幸福。
「不要——」陌笙簫想也不想撲過去,伸出手就要探進大火內,陶宸及時抱住她的腰,「笙簫,你別這樣。」
旁邊圍觀的諸人紛紛搖頭,「好好的結婚照怎麼就被燒了呢?」
「就是啊,要在我們老家的說法,這可是觸黴頭的。」
「可不是,本來白頭偕老的意思,這會卻……」
笙簫蹲下身來,望著照片被吞噬乾淨,她推開陶宸就要衝進店內,裡頭的負貴人走出來,「您好,需要什麼幫忙的嗎?」
「我們的照片為什麼會在這?」陶宸滿面憤怒,捏緊了雙拳。
「噢,這家婚紗攝影店我們已經接手,有些沒來得及過來取的照片,我們就一應銷燬。」
「什麼叫沒來得及過來取?我們約好今天的日子,再說,你們有何權利這麼做?」
「是嗎?」負責人用手抬了下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把單子給我看看。」
陌笙簫從包裡將單子遞給他。
「也許是我們的疏忽,不過交接的時候原先的店長並未交代過。」
笙簫指著那個火盆,「既然是一應銷燬,為什麼只看到我們的照片?沒有交接是你們的事,這家店只要還想將生意做下去,就不可能會做出當眾燒照片這種事來,誰讓你們這麼做的?」
旁邊圍觀的人群也站出來指責,「就是,以後誰還敢過來拍婚紗照,應該去告他們……」
「人家小兩口興高采烈過來拍照,真的太過分了。」
負責人面色一陣青一陣白,他轉身走進店內,不消一會,出來時手裡拿著一疊錢,「這一萬塊錢當做補償,你們的婚紗照套餐才4999,還淨賺了。」
陌笙簫氣不打一處來,「我不要你的錢,把照片還給我們,如若不然,我就去消協告你們!」
「我還真就不信,你倒是去啊!」
笙簫轉過身,兩張放大照燒得只剩下個鏡框,她欲哭無淚,一抬眼,就看見一輛熟悉的跑車在路口發動,車窗放下來,露出男人冷峻的側臉。
陌笙簫想也不想地拿過婚紗店負責人手裡的錢,她大步衝過去,「聿尊,你給我站住!」
男人狹長的鳳眸透過深色墨鏡望向後視鏡,他開得極慢,笙簫穿著平底鞋在路邊一路追趕,陶宸著急地跟上,卻因為未痊癒的腿而跑的很慢,陌笙蕭不顧紅綠燈,眼見就要追上聿尊的車子。
車水馬龍,不少汽車瘋狂按著喇叭。
聿尊生怕陌笙簫出事,便踩著油門疾馳而去。
她使勁將手裡的錢擲向前方,「走——聿尊,禽——獸!混蛋!」
陌笙簫上氣不接下去,蹲下身,抱住雙膝蜷縮在馬路中央。
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她捂住嘴,陶宸追過來時,就見她肩膀一個勁顫抖,整個後背僵硬,被拉得很直。
後面的車流都被這一幕給攔下,好幾個人還下來撿錢。
有人開始按喇叭,「不想活啦,死開!」
陶宸忙抱住笙簫的肩膀,將她拉起身,往旁邊的路牙石帶,陌笙簫拭去眼角的溼意,朝著身後的車子吼道,「是聿尊把我逼成這樣的,他到底怎樣才肯放手!」
「神經病!」司機關上車窗,自認倒霉,遇上個在大馬路不要命的主。
陶宸攜著陌笙簫在長椅上落座,他讓笙簫靠在自己肩頭,笙簫用手背擦拭眼睛,「結婚照都沒有,我們要怎麼結婚?」
兩人乾坐在公交站臺前,臨近中午才回到家。
陶媽媽正好從廚房出來,「婚紗照呢?快給我看看。」
陌笙簫垂著頭,先去洗手間洗把臉。
「媽,」陶宸只得將謊圓下去,「那家店被人給盤走了,我們的照片找不回來,說是沒有了。」
「什麼?」陶爸爸生氣地放下手裡報紙,「還能有這種事!」
陌笙簫走出洗手間,臉上用乾毛巾隨意擦拭下,頭髮絲上還沾著水珠,陶媽媽拉住她的手,「真是委屈我們笙簫了,那現在去補拍還來得及嗎?」
陶宸搖頭,頹然坐在椅子內,「可能來不及,先得預約,最近結婚的人多,恐怕得排很久。」
「那怎麼行,結婚沒有結婚照,說出去像什麼話。」
陶媽媽拉著笙簫坐在旁邊,「這可是大事,笙簫沒有旁的親人,我們可不能讓她受委屈,別人該有的,我媳婦也得有。」
陌笙簫鼻子酸澀,既激動又覺愧疚,就算現在再去補拍,她怕聿尊知道後又會來搞破壞。
門鈴聲響起,陶宸開門,舒恬拎著大包小包擠進來,「叔叔阿姨好,準新郎和準新娘好啊。」
「呦,舒恬來了。」陶媽媽忙起身招呼,「怎麼又帶這麼多東西。」
「是我給笙簫準備的,阿姨您坐著,我不客氣的。」她來到笙簫身邊,「怎麼愁眉苦臉的?」
陶媽媽嘆口氣,將事情簡單說給舒恬聽。
「嗨,我當什麼大事呢,包在我身上。」舒恬拉起陌笙簫的手,「我把定製的婚紗帶來了,走,去試試。」
倆人走進房間,舒恬忙將房門緊鎖。
她轉過身,臉色凝重,「是不是聿尊做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陌笙簫頭痛欲裂,她坐在床沿,上次被聿尊摔碎的